那笛回到数月未回的出租小屋,又开始重新出摊画画。那笛在自己摊位摆上2副画架,利用空闲时间在画油彩画,让自己忙碌一些,脑袋就不会遐想不断。
恰逢休息日,丁卓来那笛的摊位上帮忙。
那笛手中的画笔一停下来,思绪又漂移了:不知道方知白怎么样了?
“那笛,你是惦记着方家少爷吧?”关注着那笛的丁卓发现那笛一直心不在焉。
“没有,我是想到失去月薪2万的工作,很可惜!”那笛嘴硬着。
“你是想让自己很忙,但又心神不宁画不出什么。整个人若有所失,好像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与那笛熟稔多年的丁卓一眼看穿那笛这些天的状态。
那笛放下手中调色笔,尴尬扯出笑:“好像就是你说的那样!”
“所以那个很重要的东西,究竟是2万的月薪还是方家少爷?”丁卓定定审视着那笛。
“临走前我说的话太决绝,不知道他现在情绪上接受了没?有没有好好吃饭?”那笛眼眸闪过一丝黯然,心里默默叹惜:回来看似一切如故,就是心里添了个方知白!
“你和他朝夕相处三个多月,有惦记关心也正常,毕竟他对你那么好。就是你、确定自己对他没有那种想法就好了!”丁卓真心劝慰。
两人说话间,天盛广场中央播放时事新闻的大屏幕上播放了一则最新时讯:
宏泰集团宣布宏泰二公子方知白与晟华集团现任总裁陆诗帆女士达成联姻,正式于今天订婚,企业强强联手,达志双赢,婚期将在本月后盛大举行。
那笛呆呆望向播放时讯的大屏幕,原以为自己能无动于衷的心突然一颤,莫名的一阵抽痛。
那笛轻嗤,嘲笑自己: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何必添堵为难自己?方知白给了我一段美好的人生体验,我该祝福他,愿他永远安康顺遂、保持炙热的美好幸福!
美姨端着吃食走进方知白房间的时候,方知白目光闪过诧异,终于开口说话:“美姨,您回来了。”
“白少,我回来继续照顾你。”美姨放下食物,难掩心疼道:“你看着吃一些好不好?”
“那笛呢?为什么她一直没来看我,她真的不要我了吗?”方知白声音带着强忍的哭腔。
美姨犹豫半天才说出口:“那笛、她走了。”
“她、走、了?”方知白一字一顿重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美姨肯定点头:“她辞职走了,不会再来方家了。”
方知白肩膀微颤,眼泪夺眶而出:“那笛真的不要我了!”
美姨不知作何劝导,只能默然无语。
颓废失落的方知白到第五天才终于走出自己的房间,和大家一起用餐时不语不睬,双目无神地扒拉几口就放下碗筷,很快离桌而去。
方知白没心思上课,方昊只好体贴地暂停所有课程,待他慢慢调节好心情而定。方知白每天都去和那笛一起玩耍过的地方待着。台球室,兵乓球室,花园凉亭……待得最多的就是玩具室,一坐半天,发着呆,脸上完全不见以往神采。一个人跑到后院硕大的足球场踢两下,踢着踢着,突然就蹲下来掩面而泣。
方知白走到自家泳池边坐下,静静地望着泳池里的水,陷入思忆。之前上游泳课时,他想拉那笛一起下水游泳,那笛却每次都躲得远远防备他。
“那笛,你可以和我一起游,你把这个青蛙游泳圈套上,到泳池里就浮起来不怕呛水。”泳池里的方知白拿着泳圈劝说。
那笛躲到角落边,一脸抗拒摇头:“我不学游泳,我不下水。”
“你要是溺水了,我可以马上英雄救美把你捞上来,你不会有事的。”方知白一本正经地承诺。
“我谢谢你啊!”那笛翻个白眼,不屑道,“我只要看到水就绕道走,就一定不会有这个意外。”
方知白很好奇,“为什么啊?游泳多好玩啊!”
那笛略一思索,当下讲了个小时候的故事:“我读小学时候,我的俩个同学跑去河边游泳,结果就出意外没了。那个时候老师家长就对我们下了死命令,谁都不准靠近河边湖边海边江边游泳池边。这句话深刻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真的就自觉和这些靠水的地方绝缘了!”那笛款款道来。
“原来是你的同学造成的阴影。”方知白恍然思悟。
“反正我活在陆地上,不需要学游泳。你也一样,得把长辈的耳提命面的安全提醒牢记于心,才能减少一份事故危险。”那笛对这多年的信念坚信不疑。
“我有啊,凡是我大哥交代的不准我做的危险事情,我都不做。比如我明明考过驾照,但大哥就怕我外出迷路不安全,一次都不肯让我开车上路,只肯让我在庄园里兜圈。”方知白遗憾道,“一点都不过瘾。”
“你大哥把你看得像个宝似的,他就是个弟控!”一想到方知海那股莫名的冷漠和敌意,那笛就忍不住调侃。
“我大哥对我最好,但我现在就想对你好,对你一心一意地好!”方知白趁机又是一句撩骚的表白。
“你别油嘴滑舌,好好游泳吧!”那笛故意板着脸,心里却憋着笑喟叹:你大哥听到了会不会气死?
见实在劝不动那笛,方知白只好放弃,自己一人宛如欢快的鱼儿,在水中自由嬉戏般畅游。
那时那笛看着方知白的眼中都是欢乐且温柔的宠溺。
方知白的思绪停留在这个画面,心中倍感甜蜜,随后被一阵苦涩冲散,只余留下悲涩。
今天晚餐上,方知白仍是不言不语,随意应付了几口,就想要离席,被方知薇伸手拉住,问:“二哥,我后天就要回伦敦了,明天我带你出去玩一天吧。”
“我不想去。”方知白抽回自己的胳膊,默然离开。
“好心疼我二哥!”方知薇无奈叹气道,“看着每天像行尸走肉,毫无生机的二哥,我心里都放不下。我明媚活泼的二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二哥到现在都没有提过那笛,好像在努力遗忘她,可是看他每天做的事情,又像是时刻在怀念他和那笛在一起的时光。”方知徽若有所思,心疼道,“这大概是一个自我恢复的过程吧!”
“怀念过后再渐渐遗忘,也可能成为美好的执念遗留在心底。说不定哪天突然爆发,又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了!”方知薇分析着,忧心不已,“要不我就暂时不走了,留在家里看着二哥,直到他的婚礼结束吧。”
“失恋这种事,除了靠自己走出来,还得靠身边家人的陪伴提拉,才能尽快从伤心旋涡抽身脱离。”方知徽点头附和,难得没有抬杠,心疼道,“希望二哥这次吃过爱而不得的苦,以后能成长起来,不要轻易就把一颗心赤裸裸的掏出来,能懂得自我保护,才不会任人践踏真心。”
“不愧是我三哥,情场浪子的虚名都是靠自己,在爱情泥潭里历尽苦练、赤身裸体打出来。三哥你得被抛弃拒绝过多少次才能有这般高的觉悟!”方知薇赞叹地竖起大拇指。
“你真爱胡说八道!”方知徽一脸忸怩,狠狠盯着方知薇,“成语不好就不要乱用,是赤手空拳,不是赤身裸体。”
“我说的你们都懂!”方知薇无所谓地使眼色。
“尽量不要在知白面前提到那笛。她既然离开了就消失得彻底一些,知白孩子心性,或许闹腾过这阵子后他就会遗忘了。我已经吩咐美姨和司机,不能让知白去找她,免得再生事端。”一直默然的方知海适时出声:“知薇,你留下多陪陪知白,帮爸妈一起帮忙安排知白的婚礼事宜,等他完婚后你再回伦敦,可以吗?”
方知薇毫不犹豫点头:“那肯定没问题。像试礼服选钻戒婚房布置这些我都能陪二哥去。二哥完婚后,我还可以轻车熟路帮三哥也安排上,毕竟他和曲琳琳的婚礼也随后很快就提上议程了!作为你俩的妹妹,我很乐意为哥哥的终生大事出点力!”
“嗯,我提前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先谢谢你啦!”方知徽看破不说破:不就是凑热闹不嫌事多嘛!
“能为兄弟姐妹设想,齐心合力是一个大家族的稳固之本。你俩平时调侃抬杠就当生活消遣了,关键时候得互帮互助。”方昊语重心长道,“特别是知白,以后他结婚了,你们还得多多关心他的婚后生活,尽可能帮他解决生活上的不顺心。”
“放心吧,爸,我一定会的,我可疼爱我二哥了,他和诗帆姐婚后,我肯定会亲自常去探访,确保我二哥不会受委屈。”
“我也是,如果二哥在婚姻里受欺负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叫大哥出力帮忙。”
“反正以后你们力所能及地帮他。知白结婚后,我会再给他5%的公司股份,让他底气更充足,不被陆家看轻。”方昊给出了重击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