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姜存彻底愣住了,“你带?谢景梵,这不符合流程啊!新人都是统一培训,后期考核后再……”
“老师那边我说。”谢景梵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他似乎认准了这件事,没有任何解释,也不想听取反对意见。
说完,他根本不等姜存再开口,直接走到常谷清桌前,垂眸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散发着清冽墨茶香气的头顶,声音低沉:“你,跟我来。”
常谷清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一丝抗拒。他没想到谢景梵会如此直接,甚至可说是霸道。他想拒绝,可对上那双冷冽中带着点固执和探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周围所有新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震惊、好奇,或许还有一丝羡慕。
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激烈反抗,只会让场面更难堪。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沉默地站起身。
谢景梵见他起身,似乎满意了,转身就往外走。常谷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就在常谷清快要走出会议室门时,谢景梵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带着Alpha惯有的灼热体温和不容挣脱的力道,牢牢地扣在常谷清纤细的手腕上。那处皮肤像是瞬间被烙铁烫了一下,常谷清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走。”谢景梵只丢下一个字,便拉着他径直离开,留下会议室里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以及姜存带着深思和饶有兴趣的表情。
从行政楼到位于另一栋楼的专业广播站教室,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一路上,谢景梵始终没有松开常谷清的手腕。他步伐很大,常谷清几乎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校园的林荫道上,不少学生投来诧异的目光。S级Alpha谢景梵,竟然拉着一个Omega学弟的手腕?这是发生了什么?
常谷清脸颊滚烫,一半是羞窘,一半是生气。他试图挣扎,但谢景梵的手像铁钳一样。他索性放弃了,低着头,任由他拉着走,全程一言不发,用沉默筑起一道厚厚的墙壁,将所有情绪都封锁在内,拒绝与身边这个人进行任何交流。
谢景梵就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抗拒和低气压,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无法理解,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带领”和“目的地”上。
终于到了广播站教室。谢景梵用钥匙打开门,将常谷清拉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广播站教室里设备专业,各种调音台、麦克风、耳机、电脑一应俱全,设备多,房间虽然不大倒不至于显得拥挤。
谢景梵这才松开了握着常谷清手腕的手。
常谷清立刻将手收回身后,感觉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灼热的触感和力道,以及一丝淡淡的黑檀木雪松气息。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景梵,眼神里是彻底的疏离和冷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谢景梵根本没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他的目光在常谷清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然后,他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操作那些复杂的按钮和旋钮,动作熟练。
“这是主控调音台,控制输入输出电平、均衡、混响……”他开始讲解,声音依旧是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教学技巧可言,像是在背诵说明书。
常谷清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根本不想学什么设备,他只想离开。
谢景梵讲解了几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便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常谷清,那双冷冽带点钝感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清晰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他不太明白,这个Omega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甚至有点生气?他带他来熟悉最重要的设备,这不是广播站成员应该做的吗?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谢景梵直接放弃思考对方情绪的来源,他朝常谷清走近一步,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常谷清脸上,这一次,带着一种极其专注的、几乎是学术研究般的审视。
常谷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别开脸,却听到谢景梵用那低沉而肯定的语气,清晰地、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常谷清。”
不是模糊的“喂”,也不是略带疑惑,而是确凿无疑的“常谷清”。
常谷清猛地怔住,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景梵。
他……他叫对了?
谢景梵看着他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尾微挑的眼睛,似乎确认了什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解决了难题般的确定:
“你是,常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