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谷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凉亭区域。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脚下步伐飞快,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他甚至不敢回头确认谢景梵是否还在原地,是否正用那双冷冽又钝感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背影。
就在他拐过教学楼墙角,以为暂时安全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阴影倏然笼罩下来,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
常谷清猛地刹住脚步,心跳骤停了一瞬。他僵硬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谢景梵那张轮廓分明、却因为距离过近而在他眼中有些模糊的脸。对方不知何时,竟然绕到了他前面。
太近了!
近到常谷清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利落短发下锋利的眉骨,能数清他低垂眼睫的根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凛冽厚重的黑檀木雪松信息素如同无形的牢笼,将他紧紧包裹,无处可逃。也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
常谷清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烧得他耳根通红。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谢景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通常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探究般的困惑。他没有在意常谷清后退的动作,也没有在意两人过近的距离,他只是执着于自己刚才产生的疑问。
在常谷清心跳快得要蹦出喉咙,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他听到谢景梵用那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波澜的语调,清晰地问道:
“为什么要学我说话?”
“……”
常谷清感觉自己的思维像被冻住了一样。他设想过很多种谢景梵可能的反应,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地追上来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难道要他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引起你的注意,甚至不自觉地模仿你”吗?
不可能!绝对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热度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他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谢景梵,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后粗糙的墙壁。
“我……”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细弱蚊蝇,“觉得……那句话……很有用。”这算是部分事实,但绝不是全部。
谢景梵瞬间接受了他这个解释,但又没有完全接受。他依旧看着常谷清,目光在他低垂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停留。以他贫瘠的社交经验和对人类细微表情的迟钝,他无法立刻准确解读这面红耳赤的含义,但他肯定注意到了这个明显的生理变化。
于是,在常谷清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蒙混过关时,谢景梵的第二个问题,如同另一记直球,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
“你的脸怎么红了?”
“!!!”
常谷清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这个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他不知道这样会让别人更尴尬吗?!
一股混合着羞窘、慌乱和一点点被戳破心事的恼怒涌上心头。常谷清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和形象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急促:
“太阳晒的!”
说完,他还为了增加可信度,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仿佛真的被午后的阳光灼伤了一般。
然而,此刻他们正站在教学楼的阴影处,凉爽的穿堂风吹过,哪里有什么毒辣的太阳?
谢景梵闻言,竟然真的微微抬了下头,看了看头顶被屋檐遮挡的天空,然后又低下头,用那双充满理性探究光芒的眼睛看着常谷清,语气带着一丝合理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