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他那里,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会定时出现问问题的“题库刷新机”。装置坏了,不工作了,觉得有点奇怪,便程序化地询问一下。
常谷清缓缓直起身,终于转过来,第一次正眼看向谢景梵。
谢景梵也正看着他,那双冷漠带点钝感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歉意,甚至没有任何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等待答案的询问。
常谷清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个星系那么远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自己挤破脑袋也没踏足过的冰冷荒原,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几乎看不出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疏离和一种彻骨的疲惫。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和坚定,像碎冰碰撞,“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说完,他不再看谢景梵的反应,拿起自己整理好的东西,转身,拉开广播站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有些刺眼。常谷清眯了眯眼,感觉眼眶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他不会再为他流泪了。
一次心碎,已经足够。
他挺直背脊,朝着教学楼走去,将那个充斥着黑檀木雪松气息的房间,连同房间里那个永远也捂不热的“理科神话”,一起抛在了身后。
广播站教室里,谢景梵看着被关上的门,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眉头微乎其微地蹙了一下。
常谷清说……以后也不会有了?
为什么?
是觉得题目太难?还是找到了其他可以请教的人?比如……那个最近经常和他在一起讨论的、信息素是朗姆酒冷杉的Alpha?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既然常谷清不再来问问题,也将意味着他每天节省出了一小段固定的时间。
这似乎是件好事。
他低头,开始关闭设备。
只是,在按下最后一个电源开关,整个教室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校园噪音时,谢景梵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平时只觉得嘈杂麻烦的广播站,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
那种熟悉的墨香冷茶信息素,也随着那人的离开,正在大面积迅速消散,最终,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置身于这片过于空旷的寂静里。
他甩了甩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归因于环境噪音的突然消失。
收拾好东西,他也离开了房间。门外阳光依旧温暖,校园依旧喧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是,那个固定时间会出现的、带着难题和熟悉信息素的模糊身影,从此在他的日程表里,悄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