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要追问:“你其实什么?”
但谢景梵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已经停止了说话。他扭头看了一眼教室前面悬挂的钟表,又看了一眼常谷清脸上那没听清的茫然表情,并没有重复刚才话语的意图。
在他看来,信息已经尝试传递,外部环境干扰导致传递失败,属于不可抗力。他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个社交意识去弥补这个“意外”。
于是,在铃声还在持续轰鸣的背景音中,在常谷清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期待的目光里,在邢陨晟复杂难言的注视下,以及全班同学意犹未尽的吃瓜眼神中,谢景梵只是极其轻微地对常谷清点了一下头,算是结束了这次谈话。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长腿,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而干脆,径直离开了高一(3)班教室门口,朝着通往高二教学楼的连廊方向走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高一走廊上急忙穿梭的人群中。
常谷清愣在原处,耳边还回荡着刺耳的上课铃,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有谢景梵那未尽的“我其实……”三个字,那三个字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又沉到湖底。
他其实什么?
他其实只是觉得我影响学习?
他其实只是出于学长对学弟的普通关心?
他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其他的意思?
各种猜测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却又因为没有确切的答案而百爪挠心。
邢陨晟这时才走了过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试图说些什么:“常同学,谢学长他……”
“上课了,邢同学,你也回去吧。”常谷清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飘。他不再看邢陨晟,拿起平铺在桌面上的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谢景梵那张冷峻的脸,和他被铃声吞没的、未说完的话。
这一次,谢景梵主动来找他,主动解释,甚至……似乎想说些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可是,一切都被那该死的上课铃打断了。
常谷清握紧了手中的书角,指尖微微泛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懊恼、猜测和一丝死灰复燃般期待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谢景梵,你“其实”……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