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顿，想到了方才檀嬷嬷过来传的话。

“清雪来见过你了？”

陡然靠近的声音响起，商云蓁这才注意到萧妄回来了。

她抬眼稍稍回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回了一句：“是，她才离开不久。”

萧妄听着她明显情绪不高的语气，微微一怔：“你在不高兴，因为清雪过来见你？”

商云蓁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想，摇了摇头，淡淡回道：“我没有不高兴，更没有因为她来见我而不高兴。”

“你现下这副表情说没有不高兴，你觉得孤会相信？”萧妄定定地看着她。

商云蓁一时语滞，她此刻心绪不佳是因为萧昀，可这个原因她又无法同他解释。

“殿下若认定我不高兴，那我也的确可以有不高兴的地方。”

商云蓁索性懒得去解释，漂亮的眸子略显冷淡地凝着几步之外的男人，道：“昨夜你同我说郑清雪不会离开听雨阁，这是为她好，亦是为了大局考虑，可谁知她今日一早就来了玉清殿，殿下难道就这么放心东宫内部没有旁人的眼线？”

萧妄眉心微蹙，所以，果然还是因为郑清雪吗？

他缓缓启唇：“清雪从昨日知道你的身份后便一直想着要见你，孤也答应了她会找机会让你们见一面，今日她所为虽说有些莽撞，但也是出于姐妹情谊，你若是为此不悦，孤替她同你说一声抱歉。”

“殿下，我并不需要什么抱歉，只是你若真心为她好，还是劝她少在听雨阁外走动才对。”商云蓁平静回道。

萧妄默了默，沉声开口：“孤会与她说明白利害。”

丢下这句话，萧妄便离开了玉清殿。

半夏眼见着萧妄来了就走，不免有些气闷：“姑娘，太子殿下这是得了郑三姑娘来过的消息专门来这一趟的吗，竟就这么离开了，连多一句话都没有！难不成他是在担心你会欺负了那位郑三姑娘？”

商云蓁无意去琢磨萧妄的心思，她拍了拍半夏的手，起身往内殿走去。

“今日我可得把这书读完，旁的事都与我无关。”

之后这一整天，商云蓁再没见过萧妄。

流莺从池空那儿打听到，萧妄自上午离开玉清殿后便直接去了听雨阁，一整个下午都没有露面，用膳办公皆在阁楼内。

于是到了夜里，商云蓁照旧早早洗漱歇息，她想着萧妄今日怕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然而她前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熟睡，就听到有人唤了她的名字。

商云蓁有些不耐地睁开眼，就见萧妄立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殿下？”

回来便回来吧，非要叫醒她作甚？

商云蓁暗自腹诽，但还是撑着眼皮，努力看向萧妄。

萧妄没想到商云蓁又是这般早便歇下，想到方才回来瞧见内殿的烛灯都已经熄灭，他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夜里回玉清殿时有商云蓁在等着，哪怕她已经上榻歇下，可至少内殿的烛灯都还亮着。

而非像现在这样，整个内殿昏暗又安静，叫他心隐隐发沉。

于是他下意识地喊了她的名字。

“孤已经叮嘱过清雪，她不会再随意离开听雨阁。”他缓缓开口。

商云蓁皱起眉头，就为了说这个将她叫醒？

她无声地叹出口气，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应完，她想要转身继续睡，谁知萧妄却接着道：“只是清雪如今初入东宫，一人待在听雨阁内多少有些孤单，所以孤希望太子妃闲暇之时能替孤多去听雨阁走走，好陪她说说话。”

话音落下，商云蓁的那点困意瞬间散去。

她不解地看向他：“太子殿下这话何意，让我去听雨阁？”

“你们毕竟是表姐妹，清雪刚经历过战事，她需要有人陪伴，”萧妄语气认真地说着，“孤这段时日会有些忙，只能拜托你了。”

商云蓁想说他今日不就是在听雨阁处理的公务吗，日后都如此不就可以了？

可话到嘴边，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东宫太子处理政事不在承华殿，而去一处偏远僻静的阁楼，若是被传出去难免会被有心人察觉。

偶尔一日为之无所谓，但若日日如此……

也罢，左右她平日在玉清殿除了看书吃茶也没有旁的事做，去听雨阁走走就当是解闷。

“我知道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