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发生得恍若梦境。
涂辰和闻声望去,对上阁楼上清玥那双已然恢复清明的眼眸。
他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一个字也未能吐出,猛地转身,身影如惊弓之鸟般投入林子深处,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诡异的寂静。
扭曲的林子逐渐回归平静。
危机解除得如此突兀,反倒让人更加不安。
阁楼上的清玥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庭院,最终落在叶砚尘身上,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是逆徒太猖狂,我一时不察,竟被他钻了空子。”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让两位小友受惊了。此间不是说话之处,还请入内一叙。”
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砚尘从善如流地拱了拱手:“仙师客气了。”
阁楼内陈设雅致,临床还摆着一张古琴。
“多谢小友帮我拔除幻魂钉。”清玥朝凌栖施了一礼,“你们来此一定是需要我做什么吧?尽管开口就是。”
凌栖看了叶砚尘一眼。
叶砚尘疑惑地回视了过去。
凌栖被他这呆愣愣的样子气笑了:“你没什么需要的吗?”
听见这话叶砚尘才陡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天下第一神医清玥仙师啊!
“仙师,”叶砚尘急忙开口道,“我经脉碎裂,不知道仙师有没有法子?”
清玥闻言走近,指尖泛起莹白光芒,轻轻点在他腕间。那光芒流转片刻,她眉头微蹙。
“有点棘手……”
“我有这个,可有用处?”凌栖掏出来一个玉盒,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红色的果实,正是之前在死寂地摘的炔心果。
叶砚尘怔怔地看向凌栖,心头涌上疑惑,这不是他之前冒着危险也要摘的东西吗?为什么要给他用?
清玥的眉目舒展开来,惊喜地上手接过玉盒。
“你竟有炔心果,不过炔心果虽有修复经脉之效,但是药性极烈,需要佐以鲛人珠调和,否则怕会爆体而亡。”
“鲛人珠?”凌栖皱眉看向清玥,“可是鲛人族住在深海,行迹难觅……”
叶砚尘再次侧目地看向凌栖,只见对方神情专注,为什么感觉凌栖这样子比他自己还上心?
“短时间内也觅不到鲛人珠,我可以先开点调理的方子,虽然没法完全愈合,但是能保证经脉能存储点灵力,不至于现在这样空荡荡,你们可以在这儿留几天,方便医治。”清玥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那便叨扰了。”叶砚尘看着清玥道,“那涂辰和怎么办?”
就这么让他跑掉了,说不定还会闹什么事儿出来。
清玥仿佛指尖顿了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二位不必管他,我自会处理好。”
两人便在药师谷歇下了。
叶砚尘还是想不太明白。
幽静的小路,清风拂过,伴随着林子簌簌的响声。
“你为什么……”叶砚尘和凌栖走在回客房的路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为什么愿意给他用炔心果,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经脉……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我吧。”叶砚尘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凌栖,“为什么?”
清风将叶砚尘的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摇曳,那双眸子清亮如雪。
自己一个经脉断裂,被宗门通缉的人究竟有哪里值得凌栖这么费心的?
一时没有人说话,两人对视良久,只能听见风徐徐吹过的声音。
凌栖像是将这句话咀嚼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贪图你美色,这个理由够吗?”
叶砚尘怀疑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道:“什么?”
凌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波流转,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小郎君长得......“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叶砚尘脸上细细描摹,“这般俊俏,叫人见了便心生欢喜,这个理由可还够?“
叶砚尘一时语塞,他翻了个白眼:“神经。”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叶砚尘不想听凌栖再胡诌,快步甩开凌栖走了。
虽然不知道凌栖所图为何,但是叶砚尘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图谋的东西,若是真有什么能给凌栖的,到时候给他就是了。
天色渐渐亮了,微光静静地照在小径上。
凌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他叹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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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砚尘回到客房的时候看见那张床才反应过来,貌似忘了让清玥再给安排一间了,他可不想再和凌栖挤一起了。
叶砚尘毫不犹豫地转身,刚拉开房门的瞬间,凌栖正要推门而入,两人在门槛处猝不及防地相遇,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脸上的绒毛。
叶砚尘下意识地后退,退得太急还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凳子,带出一串噪杂的声音。
“这么急着要去哪?”凌栖看着他这慌忙避退的动作蹙了蹙眉。
“我去找清玥仙师再要间客房。”叶砚尘想绕开凌栖,却被凌栖死死堵住了门,“你让一下。”
“这药师谷平常就他们师徒二人,一般也没人造访,更何况清玥仙师惯是节俭,能给你收拾出来一间客房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叶砚尘被噎了一下,他怀疑地看向凌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