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只是担心,"沈煜轻叹,"太后似乎对大人颇为赏识,若是因此与李家生出嫌隙...下官听说,李小姐的兄长近日升任了兵部侍郎。"
这话说得恳切,字字都在为俞木帆考量,却让气氛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朱由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二位爱卿在此赏月?"
沈煜立即躬身:"陛下圣安。臣正与俞大人探讨琴艺,说起方才那曲《桂华秋月》的精妙之处。"
朱由邺目光扫过沈煜,落在俞木帆身上:"朕也正想与俞爱卿探讨此曲。尤其是最后那段泛音,颇有古意。"
沈煜识趣地告退。待他走远,朱由邺低声道:"今日之后,太后必定更加留意你。朕已命暗卫暗中保护,你出入务必小心。"
"臣..."
"不必推辞。"朱由邺望向池中月影,"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他沉默片刻,又道:"那'清风'...朕会为你留着。"
这时,李德全匆匆来报:"陛下,太后请您过去说话,说是要商议明日祭月大典的事宜。"
朱由邺离去前,深深看了俞木帆一眼:"万事小心。特别是...身边的人。"
俞木帆独自立在池边,秋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忽然一件墨色披风轻轻落在肩头,沈煜去而复返:"夜深露重,大人当心着凉。这是下官方才向宫人讨要的。"
"有劳沈探花。"
沈煜站在他身侧,沉默片刻忽然道:"大人可知道,方才太后召见陛下,所为何事?"
见俞木帆不语,他轻声道:"听说是在商议立后之事。李小姐...似乎很得太后的心。太后还说,要在明日祭月大典上宣布此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俞木帆握紧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大人,"沈煜的声音带着蛊惑,"若是您愿意,下官可以设法周旋。下官与几位宗室子弟相熟,或许能..."
"不必了。"俞木帆打断他,将披风递还,"天色已晚,该回席了。"
望着俞木帆离去的背影,沈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取出袖中一枚绣着诡异纹样的香囊,轻轻投入池中。那香囊很快沉入水底,唯余几缕异香随风飘散。
宴席将散时,太后忽然道:"哀家看俞修撰才德兼备,欲收为义子,不知俞修撰意下如何?"
满座皆惊。若成了太后义子,与皇帝便是兄弟之名,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席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俞木帆身上。
朱由邺手中玉箸"啪"地折断,碎玉溅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透过雕花长窗,照在俞木帆清俊的侧脸上。他缓缓起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今夜这场宴席,从来都不只是选后那么简单。而沈煜方才的那些话,此刻想来更是别有深意。
"臣,"他声音清越,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