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毫无睡意的他四处摸索着害他惊醒的罪魁祸首,窗外月光依旧,海棠枝的影子在留着洞口的窗纸上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床上的人。
又一颗石子穿透窗纸,再次直冲祁单面门。
祁单急忙侧头,石子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惊出一身冷汗:“谁在外面?”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盯着窗外,手悄悄摸向躺在桌案上的剑。
回应他的是第三颗石子。
这一次,石子竟绕过烛台,划出一道出奇的弧线,狠狠击中他想要拿剑的手腕。
“呃!”
祁单痛得松手,长剑哐当落地。
窗台叩响,祁家主拿着刚出现在书案上的空信封,目光隔着院墙停在祁单院子的方向。
信封上绑着的三色绳被夜风吹的轻晃,良久,祁家主才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叹息,将信封塞回了案格里。
祁单这边意识到敌明我暗后,瞬间决定扑向窗户。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窗户时,整扇窗被一股大力从外震开,那股冲力大到连带着他也一起摔在了地上。
木屑纷飞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逆着月光坐在墙头之上。
等灰尘散尽,祁单才看清对方大致的衣着。
——那是个身子高挑的少女,一身齐肩长袖短褂,下着一件黑色束口灯笼裤,腰上系着手指粗的三彩细绳腰带,紫金色的缨穗坠在左侧,孤零零的垂在墙面上。
她手中上下抛动着几颗石子,身边随意摆放着一柄黑金色机关伞,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赏月逗狗。
“你想做什么?”意识到来者不善,祁单立马起身,一个箭步从窗口跃出。待他落地时已摆开架势,看着少女厉声问道。
少女歪了歪头,手中石子突然停止抛动,略带笑意的缓缓吐出四个字:“杀人夺宝。”
话音未落,祁单只觉一瞬间,三颗石子飞来,封住了他左右和上方的退路。
他急忙俯身,却不想正中对方下怀,第四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他的膝窝。
祁单被迫单膝跪地,惊愕不已。
石子本身攻击性不高,过重的手法只会以力打力让石头碎裂。
但对方抛出的石头就像是被一层内力包裹住,既保证石子不会击碎,又能随意操纵。
看对方的年龄与他相仿,这等手法,觉不是凡间武者。
少女跳下墙头盈盈而立,月光洒在她身上,祁单这才看清她的面容——眉眼上挑且略带着些攻击性,唇角下的痣微微和着笑意上扬。
“再接我这一招试试。”她说着,五指间不知何时又夹满了石子。
祁单强忍腿麻,全力迎战。
他习武几年,却也因为毫无灵力和内力,只会些蛮力。平日里虽自认拳脚功夫赢过大部分同龄人,但面对正经的武者,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少女手里,那些石子仿佛生了眼睛,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祁单袭来。
光挨打就算了,最让他憋屈的是,少女自跳下墙头至终都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未曾移动过。
“就这点本事?”看着祁单节节败退,少女语气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她转身,露出毫无防备的背影,祁单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至少,要碰到她的衣角!
然而他快,对方的石子更快。
五个石子击中他周身大穴,祁单顿时僵在原地,保持着蓄力俯冲的姿势,四肢动弹不得。
“你——”
他又惊又怒,话未说完,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入他张开的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祁单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因为这颗石子涨得通红,胸口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余下狼狈。
他身上被石头砸出大大小小不下十处伤口,直到快力竭,少女才用石子点开了他的穴位。
“不打了不打了!”
祁单摸向自己嘴角处的擦伤,刺痛感让他五官都开始扭曲:“再打就真破相了。”
少女把玩着余下“的几个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怎么着,莫非一会儿还要去描眉画眼,明日当你上轿的新郎君?”
少女本以为会看到祁单气急败坏的模样,却见他只是擦去嘴角灰尘,抬眸看她:“没想到修界的修者也会开玩笑。”
少女拿过自己放在一旁的机关伞,看着祁单身上的伤,眯着眼语气调侃。
“老温可没跟我说祁家小子已经有这本事。”
“什么?”祁单不解。
少女摇头否认:“拿好东西,我们这就出发。
华莱宗青玉峰南缙,奉命协助祁门镖局祁单,护送宝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