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事虽有惊无险,但也已经引人注目,他们更清晰地站在了明处。
奈何此事她所涉及较浅,其余人更是不知情,那么下次,他们会不会将手伸入其余人中?
她目光冷下,以怨报怨,以仇偿仇,抓她是何意?虽敌暗我明,但好在已知其行事方式,他们若是敢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她轻合眼,不过其中更让她疑惑的是,那群人所提及的魏砚与高都督之事,他二人间当真有着某种合作或是交易?若真如此,那会与何事相关?是否可信,对他们又是否会有影响?
她紧咬唇,扬州已经很不安全了,即便她如今受伤,回乡也须提上日程。
她回想起睡着时的梦,阿耶一生清明,奉公正己,人人交口称赞,倘若他们的遇害不是意外,又会是什么?
奸邪多诡计,官府多刑罚,断案多是新仇旧恨,例行公事多是会遭人挟嫌报复,这种仇怨若是遇上狭路之人……该当如何?
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桓榆下意识睁开眼,偏过头,见魏砚拎着食盒轻手轻脚进来。
她刚想开口请他也去休息,就听他出声,语气颇为愧疚:“你醒着?昨日之事,实在是我之过,竟然让你陷入险境。上回我去查探,知他们有所察觉,但想着手中已经把握了些线索,他们暂时应当不会轻举妄动,不曾想竟是连累了你。”
桓榆转回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他将食盒放下,俯身凑近,垂首敛眸:“我知你心中有气,只管泄愤就好,只是切莫伤了身子。”
闻言,桓榆倒是气笑了:“怎敢迁怒于少卿?”
“……是我护你不周,此番连累你受苦,自当尽数弥补,绝不再让你身处险境,往后定倾尽所能护你周全。”
“少卿此话言重了。”
他再次被话一噎,喉间发紧,欲言又止:“榆娘……”
“你瞧上去倦意更浓,也去歇息吧。”桓榆再次遣人。
他神情落寞下来,忽而想起什么,拿过食盒:“我已问过云娘子,依她所言,熬了些山药糯米粥,还有你爱吃的花糕点心,你自醒来就不曾进食,先吃些罢。”
话至此处,桓榆还真觉得口中无味,有些饿了,她抿了抿唇,缓慢起身。
魏砚顺势将她扶起。
他先端过粥,搅了搅热气后奉上。
桓榆接过,尝了一口,忽而捕捉到一事:“这粥,是你熬的?”
魏砚一时失措:“可是口味不佳?”
“也没有,尚可罢。”桓榆淡淡说着,又吃一口,不得不说,手艺比她好。
她饿了许久,胃口也上来了,将粥和糕点都吃完许多。
见此,魏砚心思稍放下,轻弯唇角:“汤药膳食我会亲自过问,你只管安心养伤。”
他神色倏然一冷:“至于昨日之事,你放心,我定会办好,给你个交代。”
吃饱喝足,魏砚离开后,桓榆再次睡下。
因白日里已经睡了一天,这会桓榆只浅睡一时,再睁开眼,天已漆黑,只留桌边一盏微弱油灯。
借微光看去,桌边好似伏着一人,像是在翻看文书。
她眉心微皱:“谁在那?”
桌边的人显然一惊,他放下手中东西,走近。
“是我。”
再见魏砚的脸,她眉心皱得更紧:“这么晚,你怎的还在这?”
“不晚,也才戌时,我看你睡得沉,便熄了些灯。”
桓榆无奈道:“少卿快去歇息罢,不必时时看着我。有关昨日之事的真相,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魏砚怔忪一瞬,匆匆解释,“原先是要给你送东西的,不想你竟睡下了,且无人照看,恰好我有公务处理,就借此地一用。”
桓榆瞟向他,总觉得何处不对劲,虽说她被绑一事与他有些关系,但至此时,魏少卿未免有些,太过愧疚?
她抬眼问:“什么东西?”
魏砚眉目染上笑意,拿过桌上盒子,顺势坐到榻旁,打开盒子。
桓榆起身探头看来,盒中静静躺着一匹水蓝络纹布料。
“这是?”
“瞧你衣服破损,便当作是赔礼。”
桓榆眉尾轻挑,为难笑着:“话说,魏少卿,你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魏砚继续说:“是章氏衣铺的,章天工原先要送我,只不过被我拒了。”
“章天工伤好全了?”
“已可正常行走。”
桓榆抿唇:“少卿的好意我已心领,此物还是拿走吧,我暂不缺衣物。”
魏砚淡淡说:“本也是章天工所送,他打算谢过我们,方五和云娘子皆有,你当作谢礼也好。”
此话何意,借花献佛?不过,这么说,倒是言之过甚。
桓榆沉吟片刻:“既如此,我先收下了,天色已不早,魏少卿这会儿可以去歇息了罢?”
魏砚含着笑:“好,明日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