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榆在卞家歇有近七日,身体略微好转后,就寻思着收拾行李登上回乡之路。
此前魏砚、云疏几人就她身上伤重皆好言相劝,只是桓榆思及那波贼人之后可能会再有所行动,又或是危及身边之人,敌暗我明,她不想再多有涉及。
且这伤还需养上好些时日才得以痊愈,她等不得。
彼时魏砚同云疏、卞雨筠所提的杀手,不过是搪塞之言,他们不知,她和魏砚却是心知肚明。
因此养伤期间她为那绑自己的贼首作了幅画像,随即交给辰初,以便更好追查,揪出那贼首,解她心头之气。
这期间她又收到桓非晚寄来的信,直问自己现在如何,可有抓到凶手,可有回家,李音尘回京他也已经见过,有些事情已经转告,如今耶娘的事可有了消息。
桓榆看完这些都一一回过。
魏砚与高都督通了讯息,商量权宜之计,又将辰初留在扬州处置后事。这位高都督得知他们要离去,竟还尤为客气地相送了一番。
因着这些日子桓榆养伤,云疏空闲时候多了些,她在云家和卞府间两头跑。原先尚打算在扬州多待些时日,奈何桓榆回乡心切。
现下母亲施夫人的情况倒是比桓榆好转更多,云疏实在不放心她,于是恰好随她们一道回乡,更便于途中照料。
桓榆再次拜谢卞雨筠,又准备了许多谢礼,最终同她辞别。
扬州与亳州间约千里,桓榆伤未痊愈只得乘坐马车,这样悠悠行驶,将近十五日终是抵达。
永城位于亳州偏东处,虽是郡县,却也依山傍水、城郭俨然。
一行人进了城门已是日暮时分。
桓映安早早就在府外候着,见一行人连带两辆马车,架势颇大地行至门前,怔忪一瞬。
桓榆从马车上下来,桓映安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迎上前。
“姑姑!”
“筴儿,你可是来了,叫我好等。”桓映安满面笑颜,欣喜地打量她一圈,“你这脸色怎么这样差?定是赶车赶累了,快随我来,我啊,已备好你爱吃的焖鸭、酱牛肉,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涡酒……”
“见过桓夫人,夫人见谅,榆娘她现下,实在不能饮酒。”一道声音忽然打破姑侄俩见面时的欣喜。
桓榆一记冷眼瞟去,只觉不足与言,默然抿唇。
桓映安闻声疑惑瞧去,她尚未注意到桓榆身后还站着几人,一眼望去,却只识得云疏,她笑道:“云姑娘也来了,那这二位是?”
桓榆:“姑姑,他们就是我同你提及的大理寺少卿魏砚,还有同非晚交好的方家五郎方则溢。”
“原来就是你们二位郎君,筴儿这一路多谢诸位相助。”桓映安含着笑,又问,“只是,我筴儿为何不能饮酒?”
魏砚上前将事情缘由告知桓映安。
桓映安转而大震,愁容直上眉头:“怎的……怎会出这种事,我看看我看看,伤哪了?”
桓榆莞尔一笑:“好了,已经好了,姑姑。”
云疏开口道:“桓夫人不必担忧,这些时日我们行得缓,阿桓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桓映安满眼心疼:“那便好那便好,有云姑娘这话就好。”她转眼又想,“这酒确实不能吃了,没事没事,后厨还做的有芍花鸡和补汤,正好给你多补补。”
她一边招呼着几人进府,一边领着桓榆往里走,须臾,转头问身边婢女:“萱娘这孩子呢?快将她唤来,她一直念叨着的表姐来了,还不快来见见。”
经魏砚这一提醒,桌上的山珍海味撤了少许,更多的药膳补品堆到了桓榆面前。
桓映安举起杯盏:“路途漫长,这一路多谢几位照料我家策儿。”
方则溢抱拳道:“夫人客气,我同非晚交好,非晚阿姊就是我的阿姊,且榆阿姊对我也甚好,于我来说是应该的。”
桓映安顿时失笑道:“这孩子。”
魏砚亦说:“桓夫人不必言谢,榆娘如今替大理寺作事,恪尽职守,此番照料是应当的。且照理说,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是我未曾护好她。”
桓映安面上亲和,笑意满面,闻言却是稍顿,她打量瞧去:“魏少卿果真仁厚,策儿有你这样的上官,实乃幸事。”
桓榆笑意淡淡,桓映安瞥了一眼她,又说:“我对筴儿入大理寺也是有所耳闻,她幼时便对查案有着兴致,当年她姑父……”说到这,她倏然一停,微叹口气,“无论如何,此番她能帮上官府的忙,是她的荣幸,少卿不必自责。”
桓映安将杯中酒饮尽。
“姑姑,不准我喝,你自己倒是喝这么多,你可也要注意身子啊。”
话音刚落,门外匆匆窜进一个小女娃。
“阿娘——”
“小泼猴,你终于来了,还不快见过表姐。”
程萱扎着双垂髻,轻轻一俯身,声如稚雀:“问表姐安,萱儿好久没见到表姐,此次前来,表姐可有给萱儿带好吃的好玩的?”
桓映安:“你这小泼猴!”
桓榆一展笑颜:“自然是有,待用完膳,表姐带你去瞧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