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好耶。”程萱乐呵地拍着双手,蹦跳起来。
……
用完膳,又为一众人安排好住处后,桓映安将桓榆拉进屋内,说起体己话。
“筴儿,你仔细与我说,这伤是怎么回事?到底何人要害你?”
桓榆付之一叹,真相自然不能告诉姑姑,她只好将魏砚的借口拿来,只说是查案之时,案犯以怨报怨。
丈夫程鸿当年就是参军,此类事情,桓映安也见过,她倒是相信,不过仍旧后怕,叮嘱道:“姑姑是支持你做任何事,但万事多加戒备,一定善自珍重。若是你查案时总是这样身处险境,我宁可你不去做这些,只安安稳稳过好日子。”
“姑姑……”桓榆垂眉看向她,一时动容,“姑姑放心,此次是意外,也是我自己鲁莽了。实则我也只为大理寺作画,旁的涉及不多,不会有太多危险。”
“提及此事,我还要问你,那位大理寺少卿到底是何意?”
桓榆:“什么……何意?”
桓映安蹙眉:“你不知?今日他说得那话,什么没能护好你,还有……还有他看向你的神情,你喜好查案,莫要同我说你看不出。”
桓榆眉尖浅拧:“我……确实不知。”
桓映安微叹:“不管你知不知道,依我看,他心思不纯。”
“往日在谯郡,有位李郎君待你也挺好,不知他如今怎样了?”她忽而追问道:“这魏少卿,他家有几口人?爷娘是做什么的?你的外祖父外祖母同他家可是相熟?非晚又是否知晓?”
“姑姑?”桓榆霎时怔住,“你怎的……怎的同那街头王大娘一样,这般碎嘴子?”
桓映安紧抿唇,认真看向她:“他若是对你有意,我身为你姑姑,不得为你打听、盘算。”
桓映安抚上她的肩膀,眼眶微红:“你当知道,如今桓家就你我、萱娘还有非晚,咱姑侄四人。萱娘尚小,你将来要出嫁,非晚要娶妻,虽说此事有你们的外祖父外祖母把持。
但我好歹,是你们的亲姑姑,今后你的路……你的路如何,我得看清楚啊,要走得好,走得顺,也不算辜负了……兄长和长嫂。”
桓榆眼角含泪,望向姑姑。
姑姑鬓角已有白发,爷娘、姑父去世已近四年,程家老夫人年事已高。这些年,姑姑一人撑起程家至今,还心系她们这对侄儿女,身子也越发虚弱。
她喉间一瞬间涌上酸痛。
良久,她心中似是作出什么决定,哽咽着道:“姑姑放心,我心中有数……”
“也好,你有数也好。”桓映安面颊重新染上一丝笑意,“我瞧着那位少卿应当是个宽和之人,不论如何,往后你还在他手下做工,也算稳当。”
“不说这些了,此次回来你定要多待上些时日,萱娘呀也时时念叨你,还有非晚他如今功课如何了?听闻……”
……
桓榆在永城待了两三日,一行人于第三日午后辞别桓映安,准备前往谯郡。
桓映安暗自埋怨着:“你才没待几日,便又要走?”
桓榆劝慰她:“这永城到谯郡就一日路程,我想你不就来瞧你了。只是此次回谯郡,我们有些事要办,姑姑你一定理解是不是?”
“是,我怎能不理解,那你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去涉险。”
“姑姑放心。”
浩浩荡荡的一众人乘车骑马,沿着县道,马蹄踏过,向谯郡而去。
夏时已至,旭日高照,烈阳打在身上如同烤着火炉一般,与那年凛冽寒冬之时截然相反。
热风袭过,卷入车帘,让正在蔽日的桓榆惊起一阵熏意。
“到谯郡了。”车帘外传来声音。
桓榆恍惚一时,缓缓抬手掀开身侧车帘,从窗外望去,城门处排着一列较长的队,看守们正在查着关牒。
城墙已经过修缮,高耸而立。
道路上闹闹哄哄,途径的散客,远土前来省亲的行客,长途跋涉而来的旅人,还有,归乡的游子。
入城内,屋舍林立,细看过去有些屋墙还留存着黑烟,街边摊位遍布,吆喝声遍地,竟叫人不由得忆起往昔。
“阿桓。”
桓榆被这一声拉回,愣愣地向声源处看去。
云疏柔和望着她,问:“可是直接去桓府?”
桓榆轻轻点头。
马车沿路缓慢行驶,经过长街、衙前、桥边,最终停于一扇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