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孩子哭了,过来瞧瞧。可是有什么难处?若是有,族学的陈老师直接同我说就是,大家都是同事,能帮的自然尽力。”
说着,郑秋穗笑了笑。
“枕边风虽然灵验,可我夫郎身子弱,操不得心,受不得累,下次有事直接寻我便是,你说呢?”
男人勉强扬了扬嘴角,“多谢郑姑娘。”
天色已经黑了,男人跌跌撞撞的往家去,时而经过低矮院墙时,温暖的灯光从窗纸上印出来,时而响起老人、孩童的欢笑声,亦或者是郎朗读书声,都说北疆苦寒之地,可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短短几日,他已经开始羡慕这里洒脱自由的生活。
想起方才那女子对杜甘棠满眼的纵容与信赖,他有些理解杜甘棠的选择了。
大少爷以为拿住了杜甘棠的把柄,想要杜甘棠为他所用,只怕是……唉,大少爷何苦非要这个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距离后山窑洞不远处,男人又再度听到了争吵声,隔壁人家正在探头张望,没记错的话,那位应该是御史柳大人。
“……当初殷切求娶我的是你陈栋!借着我国公府的势爬到那个位置上!后来变心纳了侍君生了庶女的还是你!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瞧着那些人看好戏的眼神,定远侯府,已经败落至如此了吗?侯府被查抄时都自认还有几分体面的王叔,脚下慌乱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于清初正形容狼狈的坐在炕上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对面的女人把肖氏父女护在身后,显然这样的局势更加激怒了于清初。
“我们侯府是败落了,可你别忘了,我弟弟还是大皇子正君,有他一日在,我于家绝不会就此沉寂,早晚有一日,你们都得跪在我面前认错!”
“你简直不可理喻!”
陈栋一甩袖子,带着肖氏父女出去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于清初挺直的腰背骤然塌了下去,泪珠滴滴答答落个不停,“怎么办王叔,我该怎么办啊!”
王叔站在一旁眼神复杂,既是心疼不已又是怒其不争,我的好少爷啊,您跟我哭有什么用?您有这泪珠子撒陈大人身上多好?哪还有他肖氏站的地儿?
“少爷,陈大人她吃软不吃硬您是知道的,何苦非要跟她硬着来呢?”王叔心疼道。
“那肖氏仗着生了两个女儿都要爬到我头顶上了,我再软着,这个家就没我站的位置了!左右她陈栋如今也被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也指望不上她了,这地方我出不去我认了,可我的哥儿不行,我的茂哥儿命苦,他生来体弱,偏又投到我肚子里,在这地方他活不长的……”
说着,于清初擦干了脸上的泪,“陈栋现在已经防着我了,弄不死那个克我的丫头,那便只能想办法送我的茂哥儿回中原,二弟是大皇女正君,他总会有办法的!”
二少爷若是有法子,家主他们又怎么会被尽数斩杀?只怕二少爷如今也就剩个大皇女正君的名头,举步维艰了。
可看着自家少爷魔怔了一样的神色,王叔终究是吞下了未出口的话,默默的走到一旁点燃了安神香。
这个味道,他记得还是正君最爱的,原来还给了杜甘棠一点。
“杜甘棠呢?他怎么没来?”
“……他,他妻主盯得紧,出不了门。”害怕她的少爷搞事情,王叔只能尽量瞒过去。
“哼,女人都一个样,喜新厌旧,她刚成亲眼下自然珍视,等过几年还生不出孩子你再瞧,二房三房侍君就能接连不断往家里抬!”
说着说着,于清初忽然长舒一口气,笑的诡异,“你盯紧了他,有机会就带过来,告诉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这儿有能给他条活路的药呢!”
而此时另一边,郑秋穗进屋把哭闹的孩子抱起来,屋子里气氛有些低迷,郑秋穗有心想问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余光瞥了佯装无事的杜甘棠一眼,她的小夫郎正在疯狂给炕洞添柴……
“再填下去就堵死了。”郑秋穗还是没忍住想逗逗他,见他手忙脚乱的又往出撤,想起梦里的小可怜,终究是心软了。
也是,成亲前就是个谎话精,更别说还拿出那么一箱子远瞧近观都是麻烦的东西。
谎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她都拿人家没办法……话说最近麻烦事多,她叹气频率越发频繁了。
“记得我之前教杏哥儿蝉哥儿的吗?”
杜甘棠眨眨眼,一直左右瞧着就是不瞧她的眼睛终于转了过来。
“我对你的底线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许伤害自己……往日不论,我说的是从今往后。”
看见对方骤然煞白的脸色,郑秋穗赶忙添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