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甘棠偷偷抬眼瞧了过来,郑秋穗不动声色任他看。
郑秋穗感觉自己仿佛养了只猫似的,平日里又乖又甜,欲拒还迎的任她施为,可一旦触及某些点,这只小猫就仿佛应激了似的,撇着耳朵,一副可怜兮兮要挨打的样子,偏还不躲,就硬坐在那里佯装无事,时不时还要打个滚,就硬撒娇……
瞧着乖,偏是个倔的,糟心事一件没少干……可郑秋穗还是被萌到了,默默上去埋了个头,那只莹润的耳垂就在眼睛旁边晃着,郑秋穗被蛊惑了一般,没忍住咬了一口,耳语几句。
杜甘棠脸色爆红,真的是从头到脚,连胳膊肘都红了……郑秋穗亲身验证。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郑秋穗就醒了了。
帷帐里淡淡的味道还未散去,怀里的小夫郎眼尾微红,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泪痕。
郑秋穗轻手轻脚下了炕,将外面灶上的热水放在了炕头。
一夜无梦,第二日郑秋穗早早起身,打算去族学收拾一番,把火炉子火墙都烧起来,科举一途艰难,北疆条件艰苦,她只能尽力帮助族中的孩子们。
外屋书房里,红果翻着肚皮枕在妻主身上睡得喷香。
天还暗着,郑秋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了。
村路上满满当当都是清雪的人,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刚一出来的郑秋穗被来来往往的人影吓了一跳。
路上的雪都被清的干干净净,搞的前几日的大雪活似一场梦,人们安安静静,脸上却满是喜悦的朝气,郑秋穗借着手里的提灯瞧了一眼,全是陌生的面孔。
“郑姑娘?”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郑秋穗回头一瞧,还是个熟人。
“孙族长,你认得我?”可不是那日跪在议事房的孙志嘛。
“郑姑娘折煞我了,蒙郑氏族长不计前嫌收留我们,我孙氏一族昨日已向祖宗起誓,从此改姓郑孙,你唤我志姐儿就是,以前族里的姐妹们也是这么叫我的,郑姑娘和那日打赢我的那位米姐儿长得很像,想来是姐妹。”
改姓了?看来她那日的建议族长确实听进去了。
如今的孙志笑得憨厚,同前几日在族里与众人对峙的模样截然不同,硬要说的话,颇有几分郑春苗的神韵,郑秋穗对一个像极了自己朋友的人也提不起什么恶感。
“那你也别叫我什么郑姑娘了,唤我穗姐儿就是,你们一大早这是……”
“……白吃白喝的,总有些不好意思,更别提前几日还给你们带来那么多麻烦,大家伙儿都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干些力所能及的事,聊表谢意和歉意。”孙志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穗姐儿怎么起这么一大早?”
“我去族学瞧瞧,收拾一下……”
“我跟你一块去吧,人多收拾的快一些。”
没等郑秋穗说完,孙志已经招呼身边一声,几个女人拿着简易的自制扫帚走过来了。
“……成,那多谢。”这人想卖好,郑秋穗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黑漆漆的天幕逐渐落下……
等杜甘棠从沉睡中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杜甘棠下意识把手伸向另一边的枕头,人已经离开许久了。
一旁的两个小孩睡得呼呼的,小脸红扑扑,软嫩嫩,杜甘棠心情很好的戳了戳,莫名的脸又红彤彤了。
大约是听到他的声音,红果带着瑞德一颠一颠跑了进来,红果停在炕前,歪歪头。
人,快喂狗,狗要饿扁了!
杜甘棠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心情很好的摸摸狗头,下炕收拾去了。
天已经大亮,院子里静悄悄的。
杜甘棠有些意外的挑挑眉,这么晚了,按常理来说,郑父早该故意跑到他窗前高声说起旁人家的勤快夫郎了才是。
没错,即便是杜甘棠这种行事狠辣的小骗子,也是多少要面临一些翁婿矛盾的。
杜甘棠下意识摸到了灶房,便瞧见姐夫小李氏正挺着肚子擦洗碗筷。
见杜甘棠过来,小李氏愣了下,眼圈乌青一片,神色莫名有些不自然,但好像更多的是……心疼和愧疚?见杜甘棠下手帮忙擦洗,小李氏赶忙拦着了。
“爹给你留了饭在堂屋灶台上热着,快去。”
堂屋的灶台上,羊奶、面包、水果罐头摆了一堆,这些是郑秋穗喜欢的。
正在炕上做针线的郑父见他进来,连忙把饭食端到了桌上,郑父神色有些疲惫,眉间落着深深的刻痕,“好孩子,怎么不多睡会儿?快吃些东西。”
“……”杜甘棠不是没被小心翼翼的对待过,但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时,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总不会令人开心。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需要求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