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要钱?要卖了他?
杜甘棠盯着他们的眼睛,后知后觉的想到……给郑秋穗塞人?
一大早的好心情已经消失无踪,莫名的焦躁占据了内心。
“有什么事您说吧。”杜甘棠低着头,屋子里的翁婿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孩子,是我老郑家对不住你!但是你要相信,穗姐儿她不是故意的!”郑父眼圈红彤彤的,当即落了泪。
杜甘棠表情空白一片,面前的人嘴巴在动,他却完全听不到声音了,原本面具一样挂在脸上的微笑骤然卸下,他呆呆的坐着,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剧烈的疼痛从心尖漫延向四肢。
郑秋穗是他的!
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杜甘棠猛地闭上眼,没关系,没关系的,安神香还有,足够留住郑秋穗,他不会像父亲那样蠢笨,做的那样明显的,郑秋穗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会一直……
“……好孩子,你别哭啊,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想和离我也认了!”
杜甘棠呆呆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他在哭?
眼瞧着自家公公颠三倒四的说不清,一旁的小李氏急了,“妹夫,你信我的,孩子这事真的随缘,咱们穗姐儿盘儿亮条顺的,怎么可能生不孩子呢!回头寻刘大夫开几服药吃一吃,你们还年轻呢……”
“……你说什么?”
迷蒙间,杜甘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不是昨儿晚上,老二突然说的,说是瞧你一直没有就拉着你去县里瞧了,人大夫说你没问题,是她那儿的原因……”。
等到终于听完了来龙去脉,杜甘棠狭长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晚上,郑秋穗回来时便觉家中气氛低迷,碍于林有为还在,家里人也没说什么。
她大姐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原因她不晓得,至于剩下的人……她昨儿晚上刚放了颗大雷,怕是还被炸得晕乎呢。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夫郎了,怎么呆愣愣的,虽然也很可爱就是了……
“怎么了?”
回了西屋,郑秋穗下意识摸了摸夫郎的额头。
“没发热啊?有没有不舒服?”
郑秋穗着实把夫郎养的不错,白嫩嫩的男人堪称乖巧的摇摇头。
“啧,那就是被妻主迷住了”,郑秋穗暗叹一声作孽,直接把人推倒在了炕上。
腊月将至,县里的选美使总算带着人启程回京了,十里八乡家家户户全都松了一口气。
林有为抱着珩哥儿不撒手,可到底担心家中父母,恋恋不舍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郑氏一族和郑孙氏融合的相当不错,许是姓氏多了郑字的关系,郑孙氏倒没被过分排外,郑家屯的姑娘们热情的紧,一时间还成就了不少姻缘。
一直担心人口的族长大喜,承诺三年后无违反族规、在乡间评价不错的,会为其上族谱,届时便正式成为郑氏一族成员,享有郑氏一族同等权利。
郑家屯想进族学、香坊、酒坊的人不少,但肯改姓的着实没几个,眼下孙氏一族做了先例,原先只是眼馋观望,左右摇摆的人纷纷递了请托,一时间郑家屯倒是多了许多郑王氏、郑明氏……
进入腊月,天儿冷的紧了,即便炉子一天都不熄,学堂里不少孩子手上脚上生了冻疮,空气干冷干冷的,不少孩子的手都裂开流血了,瞧着不像读书人,倒似上山砍柴的樵夫了。
这群小孩心性着实坚韧,忍着痛一声不吭的练字,年末评优拉出考勤一瞧,除了杏哥儿蝉哥儿三天打鱼两天晒外,剩下的清一色满勤。
她们自己不要命的学,一群老师倒似也被鼓舞了,不要命的教。
郑秋穗瞧着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和一双双肿胀的小手,格外心疼,综合考量之后,决定开春前统统上二休五了。
“……不知诸位老师觉得,这些孩子里面,明年有几人能下场?”
学堂里,郑秋穗正拉着老师们开会。
郑秋穗丝毫不掩饰自己急功近利的本质。
什么读书只为修养身心、开阔眼界,那是她郑氏一族高枕无忧时才能想的,可如今不论是严寒的气候还是多年后即将到来的危机。
有一个算一个,郑秋穗希望她们能爬多高怕多高,爬不高的就多学些立得住的本事!若有一日灭族之灾真的到来,不得已族内之人散落各方,那便能保几个保几个。
族学中的老师有一个算一个,曾经不是大儒也是进士,对于郑秋穗的想法难免不认同,其中的柳老师,白眼更是都快翻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