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船主既然瞧不上卫家的生意,那我便另找他人了。”裴轻嘴边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欲要转身离开。
“等等,你刚才说是卫家的生意。”吴行德手中捏着一串紫檀佛珠,看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后又上下端详了一遍裴轻。转动拇指上的素银戒指,他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
裴轻背对着他,“怎么了?还是说吴船主不想要卫家的生意,也不想让其他船主拿下,这未免有些强硬无理吧。”
吴行德徐徐走了几步,将眼前的姑娘尽收眼底。
看似不过二九,长相年轻,却有着这年纪不该有的通透沉稳,吴行德心忖道,眼里不由得对裴轻多了一份警惕。“丫头,你与卫家是何种关系,这卫家的生意你说话可作数?”
“卫家老夫人后日的八十寿宴想必吴船主有所耳闻吧?”
这消息吴行德是听说过的,但当时手里的那单子还没处理完,就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了。再说了各方对卫家的这一块大肥肉虎视眈眈,他不一定能够分一杯羹,在心里早就将卫家放弃了。今日经裴轻提及,吴行德倒是很像听听这丫头能说些什么。
“我能帮吴船主拿到卫家的这单生意,筹码是放过贺船主的儿女。”
吴行德听后脸上立即就浮现一抹笑,“若是你真的能拿下卫家生意,我就可以放了他们。”
“但若是拿不下,你耽误我的时间可要补偿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吴行德是看着这小姑娘涉世未深心地善良狮子大开口了吗?对于庐川寻常的人家掏出一百两恐怕要将家底掏空了。
裴轻看了一眼老谋深算的吴行德,唇角弯起浅浅的笑,丝毫没有对自己可能会要赔偿一百两的银子惊惶,她眸子透亮,朗声说道:“好啊,今日大家都听着呢,我若是没有帮吴船主得到卫家生意,我将会赔偿吴船主百两银子。”
“我裴许朝说话向来遵守承诺,”
“当然我也希望吴船主言而有信。”裴轻指尖点向贺家姐弟,示意那大汉先放下他们。吴行德听后接过旁边人拿来的字据,也不知是何时拟好的,他朝裴轻抬了抬下颌,裴轻爽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看着白纸黑字和裴轻按下的手印,吴行德挥了挥手,那大汉就离开了贺家姐弟。等吴行德带着一众人马离开留春院前,那贺家姐弟匆忙地就跪在了裴轻身前道谢。
姐弟二人磕得额头上都有血印子了。
裴轻见状急忙拉起他们,“你们不用道谢,我自然不会是白白帮你们。”
“若将来有一日你们得志发迹之后,就为我购置一处宅邸。”这本来也是她的初衷。
“我们一定不会忘记姑娘今日恩情的。”贺家姐弟双双保证。“快走吧,尽量离开庐川。吴行德不料哪一日看到你们又会对你们心存歹念。”裴轻走之前不忘叮嘱他们,随后便一身潇洒地离开。
裴轻拎着鲜花糕回到阑珊居,恰巧谢溪也刚从外面回来。
裴轻问道:“谢溪,你去哪里了?”以往谢溪都是待在阑珊居的,不出家门。今日怎的异常,裴轻拉起谢溪的手带到了庭院的石桌边。
“晌午时听见外面有几声猫叫,以为是阿狸偷偷溜出去了,就出去了一趟。”谢溪不经意将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裴轻没注意到,她语重心长地说道:“阿狸会自己回家的,倒是你若是在山里迷路了却是个大问题。”
“谢溪我今日做了一件事。”裴轻决定将救下贺家姐弟告诉谢溪。“何事?”
“谢溪,对不起。我可能买不了房子了……”裴轻抬眼看着谢溪的神情。谢溪却是浅浅一笑,起初裴轻说要买房子时他是欣喜的,但他也并没有因裴轻如今的这句话难过。
没有人比他更在乎裴轻买房子的这个决定。但是他也相信裴轻的选择是更有价值的,简单来说裴轻做的每一件事他皆是支持的态度。
“谢溪你……”裴轻看见谢溪在笑,她有点难堪,起先是她保证的事情却没有做到,裴轻的视线不敢在谢溪身上停留,“为何在笑啊?”
“裴轻,我为你欢喜。”
“为……为何?”裴轻愣然,目光定定落在谢溪的身上,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树叶缝隙透过的光斑洒在谢溪的眉梢上,碎发被风拂得微乱,沉静又温润。
为何谢溪会说为自己欢喜?她没有遵守承诺,白白空欢喜一场,他为什么会开心?
谢溪站立起来,裴轻的目光就紧紧跟随着。
他说:“我谢溪有一信念,那就是认为裴轻之选择是正确的选择,也是天底下最好的选择,一生不改。”
裴轻的选择是正确的选择,也是最最好的选择。所以,无论裴轻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谢溪都认为是对的。
既是对的,他自然要为裴轻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