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朝堂局势已然翻天覆地。
“臣有本奏!”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镇国公徐莽大步出列,“陛下,老臣举荐一人。乃恭亲王府小世子恭越。前段时间恭小将军随恭烈王爷征战沙场,在烬土之战中独闯敌营,生擒敌将,其勇武有目共睹。凤凰阁一案老臣早有耳闻,连京兆尹衙门悬而未决的案件在恭小将军的操办下如此利落圆满的收官,想必小将军定然才智过人,勇毅有加。此案老臣举荐其参与其中,为陛下分忧。”
这镇国公不愧是老江湖,看准风向,疾言呈奏。话虽举荐恭越,却又不说满,只说令其参与其中,不定具体职位。
萧含章侧眸一笑,小声道,“四哥哥,这便已经有人站你了。”
恭越不以为意,“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往下听。”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附和道:“陛下,臣还有话说。剿匪不是单凭勇武便可成事。臣以为,七殿下自恢复神智以来,办事出色,众臣子都看在眼里。前段时间陛下所交办的诸多庆典以及接待外使等事宜,七殿下都办的极好。在此次凤凰阁案中展现的谋略更令人惊叹。若是二人同去,一文一武,方为稳妥。”
等这番话说完,恭越这才侧向他,勾唇一笑,“小殿下,是我们哦。”萧含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眨了眨眼,收回目光。
“胡闹!”沈归鸿快步出列,“两位殿下年纪尚轻,军械库守军都全军覆没,让两个孩子去岂不是送死?”
朝堂上顿时争论不休。
永宁侯裴坚:“陛下,黑云山一行有裴邬作主将,派三千精锐。七殿下和世子刚刚立下大功,正是需要历练之时。不如让两位公子随军参赞,既可保万全,又能让年轻人积累经验。”
闻言,恭越和萧含章二人皆目光一滞。
永……宁……侯……怎么是他。
殿上沉默良久,“准奏。”皇帝终于开口,“命裴邬为主将,领三千精兵。子昂与明之随军参赞,即日启程。”
“臣遵旨!”
“儿臣领旨!”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裴邬从武将队列中出列,与恭越、萧含章并肩跪接圣旨。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宫门外,裴邬早已等候多时。这位年轻的将军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一身戎装更显英武。
“末将裴邬,见过七殿下。”他抱拳行礼,目光落在恭越身上时,微微一笑,“子昂。”二人皆作揖回礼。
“三日后,辰时,西郊大营点兵,还请二位准时到场。”
恭越一笑,“裴兄,没想到还有咱俩搭伙的时候!”
裴邬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你等这样的消息很久了,此处同去还有七殿下,我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要负起年长兄辈的责任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殿下,你说是不是?”
恭越抱胸笑着,亲昵的拱了拱他的肩膀,等他回答。
萧含章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微微颔首,“裴将军,恭小将军,还请多多指教。”裴邬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殿门外长风猎猎,吹得二人衣袂翻飞。
恭越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方才怎么不怼我了?难得见你这般,还知道在外人面前给我留面子。”
萧含章闻言,长睫在风中轻颤。他转过头,眸中有光微微闪烁,轻声反问:“外人?”他顿了顿,“那我不是外人吗?”
这一次,恭越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定定地望着萧含章,望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若有所思,随即明媚一笑,“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呀。”
风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
萧含章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那双清冷的眸子泛起细微的涟漪。
恭越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忽然伸手,为萧含章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而轻柔。
“走了。”恭越转身,红衣在风中扬起潇洒的弧度,“三日后,西郊大营见。”
萧含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轻轻抚过方才被整理过的衣领。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