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西郊大营旌旗招展,朝阳为三千铁甲镀上一层金晖。
恭越一身银甲红袍策马而来,轻甲勾勒出挺拔身姿,红袍在晨风中翻飞如焰。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银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衬得眉眼愈发张扬夺目。
“裴将军久等。”他朝点将台拱手,笑意洒脱。
不一会儿,校场尽头出现个略显笨拙的身影。二人抬眸望去,是萧含章。他竟也套了件小巧的银甲,甲片在他清瘦的身板上显得有些空荡。墨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总是清冷的小脸被戎装衬得稚气未脱,却又有几分坚韧之色。
恭越眼前一亮,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我们七殿下这是......”
话未说完,萧含章就被甲胄绊了个踉跄,他眼疾手快,慌忙扶住旗杆,面不改色。
恭越强忍笑意,快步小跑上前,替他正了正歪掉的护肩。指尖触及少年单薄的肩膀,他忽然放轻动作:“这甲胄重不重?”
萧含章微微别过脸,“尚可。”
就在这时——
“报——!”一骑绝尘而来:“黑云山升起狼烟!”
裴邬展开军报,面色骤沉,立即点兵启程。
山雨欲来。黑云山脚下暮色渐沉。
裴邬下令军队在十里外扎营。自己则带着恭越、萧含章和几个亲兵,扮作过路的商队,先行潜入山脚下的黑石镇查探。
镇子上,傍晚时分依旧人来人往。酒旗招展,小贩叫卖,孩童在街巷追逐嬉笑。"这镇子......"恭越眯起眼。
萧含章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街面,"太热闹了。"
裴邬压低斗笠,"分头查探,一炷香后客栈汇合。"
恭越很自然地牵起萧含章的手,"我和七弟一路。"
两人拐进一条暗巷。
萧含章试图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别闹。"恭越眼中的笑意深了深,"这镇子古怪,跟紧我。"
巷子深处,几个汉子正在装卸货物。
麻袋裂开一角,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箭镞。恭越立即将萧含章拉到身后,借着墙角阴影掩住身形。
"......三日后送到北坡。"一个汉子压低声音,"那边自有人接应。"
"禁军的装备也敢动,真是不要命了......"
"少废话,做完这票,够咱们逍遥几年了。"
待那几人离去,恭越才慢慢放开萧含章的手。
"看来......"萧含章轻声道,"这不只是剿匪那么简单。另外,四哥哥……你的手。"
恭越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还揽在对方腰间,少年纤细的腰身在他掌心发烫,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清晰的骨骼轮廓。
他慌忙松手,却见萧含章正静静看着他,他尴尬地笑笑,“怕你受伤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两人不敢松懈,依旧屏息凝神。
"北坡......"恭越低声重复,"看来这就是他们的老巢。"
萧含章却轻轻摇头:"未必。"
他话音未落,巷外又传来几个百姓的交谈声:
"你看见没?南坡那边这几天乌泱泱的,好多生面孔。"
"可不是嘛,整日叮叮当当的,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恭越与萧含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南北两坡都有动静?"恭越皱眉,"这伙贼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萧含章沉吟片刻:"或许他们本就不是一伙人……"刚准备再说些什么,他突然抬眼:"有人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裴邬带着两个亲兵匆匆向这边方向赶来,萧含章这才和恭越从阴影钻了出去。裴邬被突然窜出来的两道身影吓了一跳,看清来人,稍松一口气,"镇外发现了可疑人马,我们得尽快离开。回营。"
几人迅速穿过小巷,悄无声息地回到帐营。
裴邬凝神细观地图,指尖先点在南坡,"根据情报。明日主力从此处强攻,至少要一千五兵力。"又移向北坡,"此处需设伏兵一千,双坡情报摇摆不定,防贼人突围。"他沉吟片刻,手指突然转向西侧那片陡峭的断崖:"至于这里......"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萧含章微微抬眼。
"西侧虽是绝壁,但正因险峻,贼人必定疏于防范。"裴邬的指尖在断崖处画了个圈,"我拨三百精锐,趁夜从此处攀援而上,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剩下二百驻扎军营,时刻盯紧消息,回援或传信。"
恭越抱臂倚在桌边,银甲在烛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他唇角一扬,"裴兄思虑周全。不过这攀崖的人选需得轻功出众且胆大心细之辈。不如让我带队?"
裴邬皱眉:"不可。你还小,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更该我去。"恭越直起身,目光灼灼,"况且......若是西侧真有蹊跷,我也好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