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立在一栋老旧写字楼楼下，楼体外墙斑驳，楼前空地杂草疯长，总透漏出一股荒凉的感觉。

他推门进去，电梯里迎面走出来几个人，怀里抱着纸箱，箱子里零零散散地塞着文件，和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看着像是刚办完离职手续。

其中一个女孩好心地对他开口：“帅哥，你是来面试的吗？这家公司拖欠了好几个月工资了，你还是别往火坑里跳了。”

萧珩只是淡淡颔首，没有接话。

前些日子，他在线上联系上《登基》的工作室负责人老徐，约好今日线下当面洽谈合作。

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老徐连忙起身迎上来，伸手相握，脸上满是意外：“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

他们这个小破工作室，早就经营不下去了，现在就凭着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断气。

而萧珩是一个说要投资的人，他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便随手给了工作室的地址。

当老徐看清萧珩不是在开玩笑，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连忙殷勤地给萧珩倒上一杯热茶。

想到对方是因为《登基》而来，他内心叫苦不迭，《登基》的旧数据包早不知被丢在哪个角落落灰，想要翻找出来难度极大。

他本想顺势推销工作室后续开发的几款新作，话刚到嘴边，就被萧珩打断。

“我只要《登基》，预算方面，没有问题。”

老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甲方手就是上帝，别说翻找陈年旧游戏的数据，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商量。

萧珩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前几日刚接手生父留下的遗产，一部分已经捐赠给救助网游诈骗受害者的公益机构，剩下的绝大部分，他打算全部投入这次项目。

“我初步预估总预算一百二十万，项目周期一年。倘若后续调试难度超出预期，资金我可以追加。”

老徐脸上难掩喜色，连忙追问：“除此之外，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我有一个额外请求，”萧珩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我想要角色楚怀慬全套相关设计资料，仅供我个人私人收藏，作为交换，我可以在投资协议里，单独增设一笔角色美术优化专项预算。”

老徐面露难色，他心里清楚，时隔多年，当年的项目资料遗失了不少，想要集齐一个角色的全部原始素材，难度不小。

可面对眼前的甲方，他只能先应下：“您放心，我们会尽力帮您搜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大概需要多久？”

“工作量很大，现在我们工作室人员流失严重，很多岗位人手都……”

“我可以再追加五百万。”萧珩直接打断他，语调带上了几分急切，“越早拿到越好。”

说着，他从背包里取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茶水直接生吞下去，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好，没问题。”老徐连忙应下。

双方敲定条款，草拟签署完投资合同，天色已经沉了下来，老徐盛情邀约一起吃晚饭，被萧珩婉言谢绝。

他早已订好了飞往H国的机票，查阅各类资料的时候，他看到不少传闻，说当地有一位神婆，占卜指引十分灵验。

刚走出机场，周遭全然是陌生的异国环境，好在他曾经有过海外留学的经历，不至于手足无措。

外面正在下雨，潮湿的雾气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神婆的铺子坐落在街角，门面冷清，地砖缝隙里爬满青苔，萧珩推开木门，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吱呀。

店内空间逼仄狭小，各色摆件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多余的落脚之处。萧珩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木头的闷味。

柜台后方坐着一位年迈的老婆婆，身上裹着深色厚披肩。听见推门的动静，她头都没有抬，声音淡漠：“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萧珩愣在原地，并不是因为听不懂外语，而是他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拒绝。

他不愿白跑一趟，他说着有些生疏的外语：“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听闻您十分厉害，于是从遥远的z国赶到这里。”

“你找的人，”老妇人抬起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不在这里。”

“我知道，是我在找回去的路。”

“你不属于那里，”老婆婆平淡道：“与其苦苦挣扎，不如放弃。”

闻言，萧珩仿佛没有听见般，他后退两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老婆婆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