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别放跑那只虫子!就在你身后,用麒麟血!」
一听有虫子,慕初月立即转身,在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割破手掌,随即向前一洒。
只见一只拇指大小,浑身金色,好像一只蚕的虫子正好被血淋到,正不停地蠕动翻滚,看样子很是痛苦。
「这是什么?」
慕初月没敢靠太近,主要她怕这倒霉虫子像广东特产双马尾一样突然跳她脸上。
「一种蛊虫。」
这种东西在慕初月的认知里完全属于虚构产物,她狐疑地盯着扭得跟条蛆一样,轻易一脚就能踩死的虫子,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个所以然。
「你确定?」
「确定,宿主不就是因此产生了幻觉吗?」
说到这里,张起灵才终于松了口气,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他无数次呼叫宿主的名字,可无论怎么努力,他的声音就是穿不透那层幻觉。
于是,张起灵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是如何在幻觉的世界里沉沦,使用自己的身体,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虽然到最后阶段,慕初月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假的了,但属实没想到是受这条虫子的影响。
保险起见,她伸出割破的那只手,又滴了几滴血上去,然后果断抽出腰间匕首,直接弄死。
做完这一切,慕初月一边听系统说起他们五人先后中幻觉的过程,一边起身快步回到齐达内那里,帮他将错位的小臂接回去。
敢情从推开第九口棺材的棺盖后,幻觉就开始了。
据系统描述,强子第一个晕倒,接着就是二冯和孙老板。
至于齐达内,最开始的确一动不动,但半个多小时后,他就清醒了,确认孙老板三人没事,才来查看她的状况。
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
对此,慕初月试图狡辩一下。
「我是看到他的脸突然开始腐烂才动的手,谁让他平时欠欠的,其他人在我的幻觉里都死的很痛快,就他退化成怪物……」
只不过,她也明白是自己理亏,那声音是越说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目睹了齐达内挨揍的全程,张起灵是真怕这姑娘给他打死了,但如果是自己,同样的遭遇,下手或许会更狠。
因此,张起灵认为自己没资格去评判什么,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宿主,黑瞎子差点就死了。」
只这一句,慕初月彻底不吱声了。
很快,“啪嗒”一声响后,齐达内喘着粗气,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他慢慢活动着手臂,明明自己狼狈的不行,还不忘调侃她。
“嘶……我说哑巴,咱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大家都中幻觉,就你想要我的命?”
“抱歉,我的问题。”
慕初月说的毫不犹豫,虽然最大的原因可以归结为幻觉,但就像系统说的,把人弄成这副惨状,她难辞其咎。
而且,无论是法律还是道德层面,她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过她自认为正常的反应,落在齐达内眼里就显得很古怪。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哑巴张都学会张嘴道歉了。”
这话听的慕初月拳头又硬了,个死眼镜男果然很欠揍,她都后悔没在幻觉里多给他来上几拳,明显打轻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潜在的危险,齐达内连忙话转移话题道:“得,瞎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不过分吧?”
见这家伙总算说了句人话,慕初月很干脆地一口答应:“行。”
反正欠人情的是张起灵,关她慕初月什么事?
接下来,慕初月将系统告诉她的,关于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蛊虫这事说了出来。
“金色的,像蚕一样……”
齐达内念了一遍蛊虫的特征,沉吟片刻才答:“我倒是知道有一种蛊虫和你描述的能符合,不过还是得看到实体再说。”
于是,在慕初月好心的搀扶下,齐达内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那条虫子的葬身之地。
此时的蛊虫已经成了两截,死的透透的,绿色的血液在它金色的躯体衬托下异常显眼、恶心。
经过一番仔细辨别,齐达内相当笃定地开口:“是金蚕蛊没错,制蛊人挑选蜈蚣、蝎子、蟾蜍等十二种毒虫,密封于陶翁中,在农历五月初五那天,埋在十字路口,等待七七四十九天。”
“期间任由这些毒虫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毒虫,外表会变得像蚕,通体金黄。”
“传说金蚕蛊能让接触的人致幻,产生集体癔症。中蛊者胸腹绞痛,七窍流血,在极端的痛苦中慢慢死亡,并且死后心肝呈蜂窝状,还烧不化。”
致幻已被证实,七窍流血也在慕初月产生的幻觉里出现,但又没人真被咬,最后一点自然无从验证了。
“没想到这座墓竟还藏着这种东西。”
慕初月的目光落在孙老板三人身上,要不是自己及时醒悟,真的错手杀了齐达内的话,那蛊虫一人咬一口,他们就全完了。
反观齐达内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没什么奇怪,毕竟湘西是苗疆最主要的区域之一,要没这些蛇虫鼠蚁才不正常。”
看对方轻描淡写的模样,慕初月感到一丝诧异,从头到尾,无论遇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能欣然接受,从无怨言。
“你不怕?刚才我差点杀了你。”
“每个人都会死,如果注定要瞎子我死在你的手里,那也算死得其所。”
他依旧是那副不变的笑脸和轻松的口吻,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慕初月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一点,藏在那双墨镜后,他最真实的样子。
「系统,你说黑瞎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张起灵答不出来,不是没有词汇去形容,而是他的重心一直在寻找记忆,几乎不关心其他人或事。
直到意外成为系统,绑定了宿主,张起灵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如果是之前,张起灵可能会随便挑个不会出错的,但现在的他不想也没法给出一个具体的定义。
人都是复杂的,没有非黑即白,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纯粹的好人或是坏人,他能告诉宿主的,也只有……
「他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