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戏，楚城陪卫青看完回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

“你的小跟班呢？”

“啊，小姑娘最近天热，晚上睡觉的时候空调开太大，热伤风了。这天气身体消耗大，她这也是属于慢性疲劳，我就让她在酒店好好休息了。”卫青想想觉得有点好笑：“其实我这里也并没有多少活儿，一开始也是蒋导坚持要给我配一个助理，我就说我这样的卡拉米为什么还要有助理，蒋导还是太大方了。”

“就这，她就大方了？就她给你这待遇，再给你配三个助理也不亏啊——”楚城一提到卫青的待遇问题就像祥林嫂一样絮叨。

“虽说按照实际到手的点来说不算多，但是对我来说也不算少了。”卫青不能认同楚城的想法：“更何况我没有自带需要的技能点数，全靠蒋导给我安排上课、补课，等于是全日制带薪学习，这种机会说实话已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在你眼里那就没有吃亏的时候。”楚城调侃道。

“那是因为我会提前作风控啊，我觉得有风险的和性价比有问题的项目从一开始就不会参与，那最终参加了的自然不会亏。”卫青一本正经反驳。

“卫老师，你就从来没有做过事后觉得亏损的项目吗？”楚城好奇发问。

“嗯——一时半会儿好像也想不起来，说明至少是没有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大亏损的。”卫青很诚实地想了想，但是她这脑子非常不擅长举例子，想事情逻辑链太长导致系统运行迟缓的的i人是这样的。

“卫老师，你这投资水平绝对赶超了绝大多数啊。”楚城对着卫青比了个大拇哥。

“Nonono，我觉得根本不是我投资水平高的缘故。”卫青忙摆手。

“那是什么？”

“说到底只不过是因为我属意超级稳健的投资品类。作为普通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抗风险的资本，我不求捷径、暴富、意外之财：不搞房地产——虽说客观确实也没这个实力条件吧，也不买股票那些不确定性比较大的金融产品，对创业当老板没有兴趣，对奢侈品小汽车更加不感冒，最重要我不养男人——额，严谨点来说的话，曾经也就是花点小钱养养家产，嘿嘿……最最重要不需要养孩子，连宠物和植物都不养，充其量也就是要养养家中二老，我家家风甚为节俭，并不需要花我多少钱。

作为一个生在这样一个和平时代且命还不错的成年女性，只要避开了最重大的这些坑，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挣钱，总归不会过得太差。有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可能才是最大的功德，一动不如一静。”

“是是是，卫老师你言之有理，以不变应万变，实在是高~那，请我们稳稳的卫老师上车。”楚城给卫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卫青坐进副驾，把包放到后座。

楚城很满意卫青这幅自来熟的样子。

卫青发现了楚城的目光，不解道：

“怎么了？”

“噢，没什么。只是很高兴看到卫老师这副不把我当外人的样子。”

“啊？我虽然是个i人但是并不内向，也不会见外。就像在别人家吃饭，我也并不喜欢对方老给我布菜。我也不会说因为不好意思，顾及吃相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就畏畏缩缩。向来都是有事说事，有啥吃啥。反正按需吧，喜欢那就多吃两口，不喜欢那就不吃呗。跟随本心就好了。”卫青坦然道。

“我很中意卫老师你这种大方的性格，做事的方式。”楚城发动汽车，缓缓上路。

“谢谢。主要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人可以做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人与人之间只能说是缘分吧：谁看谁顺眼，谁看谁不爽，气场这个东西就这么微妙。与其考虑那么多对方会不会喜欢，不如先做自己。”

卫青拨弄了一下出风口，道：“更何况，我一直都会在有条件的时候尽可能去把握一下对方的性格，作一个基本的判断，看怎么相处比较合适。我也并不是傻大姐，什么都以我自己为主，我有考虑到环境的影响的。”

“确实，卫老师你一直都很擅长观察，对人的观察，对事物的观察，然后总结里面的规律和经验。”楚城边打转方向盘边道。

“嗯，确实如此。但是我情商不高，我这种打法只适用于对方也坦诚相待的情况。我不会花费精力去揣测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只会先预设对方就是真实的模样，然后去推演我的结论。”卫青叹气：“但是事实上，生活中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而且可以说很大比例的掩饰和表演，我的推论建立在一个并不太真实的样本数据的基础上，只能得到有偏差的结论，我在这个结论基础上做应对，多多少少总会出问题的。”

卫青面向楚城道：“我所做的判断、应对，都是基于基础的智商逻辑，那说到情商的这个部分，那还是楚老师你更擅长，而且擅长得多。”

“嘿嘿，那确实是。毕竟我是混圈多年的老戏骨了嘛。而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自然是情商了得~”楚城打蛇上棍，自是不会放弃这个献宝的大好机会。

“是是是~我一直都很佩服像楚老师这样情商很高的人。毕竟这是我非常欠缺的一项技能，并且恐怕终其一生都很难学会了。嗯……属于我知识盲区的部分。”

“没有关系的，卫老师。你看我这儿有这么多了，我们俩可以互补，你没有也没关系，我有就行了~”

“切，说的好像能一辈子指着你一样。”卫青坐正了，目视前方：“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活着。你有的，那是你有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卫老师，还分家呀？我俩可是官配的cp，不带你这样的！”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卫青斜了楚城一眼：“我指的是人生这条漫漫长路啊。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从来没有过，其实也就那样了。

就好像如果天生是个盲人，什么也看不到，其实对于能够看到的生活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吧？因为没有对比，所以并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比看得见的人有多不方便吧。但是如果我本来是一个双目功能正常的人，突然有一天失明了，那我一定会觉得极其不方便，整个人生都要崩塌的感觉吧。

我反正从来也没有多少情商，其实也还好啦。反倒是有一天如果依靠了什么得到了便利，然后有一天又失去了——这种感觉才不好受呢。”

“你放心，卫老师，你不会失去我的。”楚城表忠心道。

卫青轻笑：“我们只是目前的官配cp罢了，营业cp总有一天是要走到头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区别。人啊，终归是要学会独立行走的。”

“卫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有没有坚定地相信过某一个人。无论是谁，嗯，是恋人，是父母，是朋友，还是说，某一个偶像。”

“没有。”

卫青十分迅速，坚定并且肯定地回答：

“我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坚定地相信。更何况是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

“那你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承诺吧？”

“确实不会。说得极端一些——哪怕对方给我的承诺直到祂死的那一天，祂都实现了——那我也只相信到祂死的这一天，祂的承诺实现了，并不代表祂可以永远兑现祂的承诺。只不过因为祂的时间终止在了那个承诺还生效的时候。”

“卫老师，你会不会觉得你的这种观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激呢？”楚城把方向盘打向一边顺便瞥了卫青一眼：“虽说承诺确实并不靠谱，嗯，在多数的情况下的确是这样的。但是我始终觉得还是会有一小部分祂是可以做到的。世上会有犹犹豫豫的人，会有踟蹰不前的人，会有反悔害怕的人，也会有始终坚定如一的人呐。你不也总说人是很多样的吗？那你为什么要完全排除掉这种可能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