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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书桌前一个男人穿着西装，侧坐在房东自配的那把木椅上，他没有对着窗外和木桌，而是单手捧着一本书，身子对着连挽的床。听到门锁的响动，孟亦川转过脸，看着站在门口的连挽，淡淡问：
“你要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吗？”
连挽放好东西，慢慢往屋里走。
从前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房间有这么小，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孟亦川一到，房子就好像变小了，空间也变得逼仄了。是因为他是alpha吗？可是他又闻不到，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荆准不也来过吗？为什么那时候他没觉得这个房子待上两个人就会小得令人难以忍受？
“你不用那么苦大仇深的，”孟亦川继续看着随手从连挽书架上抽出来的书，翻了下书页，他说：
“我一会还要去参加一个饭局，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
连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是顺路也可以来看看对方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他艰难地开口问。
“问过你老师了，”孟亦川听到他说话，终于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站在冰箱边不动的连挽，微笑着说：
“如果不是小淇说，我还不知道飞茵也要开家长会了。”
“爸爸今年应该还是没空，妈妈应该得去陪小淇，今年你的家长会我会去。我特意跟你们班主任章老师说过了，顺便问了一下你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你站在那做什么，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感觉你最近好像瘦了。”
他对着连挽招了招手。
连挽没动弹。
他站在原地，靠着透着凉意的冰箱门，吸了口气，直视着孟亦川，说：
“不用你去，我准备休息了，你还是先走吧。”
“这么早，为了赶我要说这种话吗？”孟亦川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连挽带着戒备的神色，笑了下，转过身，看着窗外，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忽然问：
“你在学校有玩得很好的同学了？”
连挽内心一紧，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越过孟亦川沈色西装的背影，他看到一件黑色的制服正挂在衣架上，顺着风微微地飘。
他咽了下唾沫，还没回答，就听见孟亦川接着说：
“那衣服你穿着大，应该是个alpha的。怎么，把同学的衣服带回家洗了？”
同学，同学，连挽心里默念了两声，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他嗓音有些发飘，一边笑着，一边话语里带了点自己控制不住的腔调，好像是控制语言的神经区域被情绪占领了。他用听上去已经变了形的白城话说：
“我都放他的衣服在家里了，你还说是同学，那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孟亦川身形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脸上还是很平静，在越来越昏暗的房间里，这种平静却让连挽觉得有一丝恐怖。
他悄悄往门的方向退了退。
“你怕我？”孟亦川看到他的动作，面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纹，可是下一秒取代那裂纹的不是愤怒，也不是阴翳，连挽看着他脸部的肌肉抖了抖，随后努力露出一个笑来：
“我一会还要去和英和的老板谈生意，不至于头脑这么不清醒，也不至于真的昏了头到现在要对你做什么。”
“你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
他慢慢朝连挽的方向走过来，心平气和地说：
“就为了离开家里，就要住进这么破的房子，有必要吗？”
“有必要这么自找苦吃吗？你看——”他随手指了指房间的墙壁，墙上的碎花墙纸泛着黄，已经有大片大片的脱落，“这么破的地方，你住在这，没觉得自己可怜过吗？你来到家里之前，在叔叔家里过过这种日子吗？你来到家里以后，妈妈，阿姨，给你安排的房间和做的布置哪点不比这里好上千倍？”
“就因为置气，你把自己过成这样，”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指了指阳台上那件明显不符合连挽体型的衣服说：
“还因为一时的赌气，就和你根本都说不上了解的人走这么近，你不是在糟践自己是在做什么？”
糟践？不和你们一家人混在一起就是我在糟践自己吗？连挽气笑了，他甚至无从顾及孟亦川到底知不知道这衣服的主人究竟是谁，讥讽着开口：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把他衣服都带进家里了，我就是想和他——”
“家？这算你哪门子的家？”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孟亦川，连挽看着他拧着眉，目光一点一点扫过这个出租屋的角落，然后讽刺道：
“你现在还小，一时看不清和谁走得近我不管，但是你从家里搬出来，就住在这么一个破地方，现在，还因为一个毛头小子想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他轻嗤了一声：“你还知道要活成一个人样吗？”
“程叔叔和连阿姨知道你把自己祸祸成这样子吗？”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是人样了，我爸妈看到我这样又怎么了，连挽微微喘着气，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直接说出话来。孟亦川也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
“赶紧搬回家里，你今天说的什么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听话，和那小子也早点断了......”
“断？”连挽看着他，忽然一字一句地问着站在房间正中央的孟亦川：“你知道我在和谁谈恋爱吗？”
什么谈恋爱，你这么小，就算牵过手接过吻又算得上是什么恋爱，孟亦川走到冰箱边，双手捏住雕像一般站着不动的连挽的肩膀，低头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不管他是谁，你现在什么都不懂，我不在乎，你才十几岁，之后有的是人生让你慢慢忘了现在这个青春期的小错误。我也经历过，这个年纪谈的什么恋爱，都算不上数，你得知道你以后应该做什么，你得知道你以后应该过什么样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