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旭想了想:“不是真的回来,是我们用这种方式记住他们,感谢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想着他们。”
陈默点点头,眼神里有理解。
祭祖后,真正的年夜饭开始了。菜摆满了桌子——鸡鸭鱼肉,蔬菜豆腐,凉菜热菜,还有必不可少的饺子。电视开着,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但没人认真看,只是当背景音。
母亲不停地给陈默夹菜:“默默,多吃点,这个鱼好,年年有余;这个鸡好,大吉大利;这个饺子,我包了硬币,看谁能吃到。”
陈默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努力地吃,边吃边夸:“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比北京饭店的还好吃。”
母亲听了很高兴:“好吃就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父亲话不多,但酒喝得高兴。他给展旭倒了一杯,也给陈默倒了一小杯:“默默,欢迎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让陈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举起杯:“谢谢叔叔,谢谢阿姨,谢谢展旭……这里真的像家一样。”
“就是家。”母亲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展旭在桌下轻轻握住陈默的手。她的手很暖,有些颤抖,但紧紧地回握。
吃到一半时,母亲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炉子里的地瓜该熟了。”
展旭去厨房,用火钳从炉膛里扒出地瓜。已经烤得焦黄,皮裂开了,露出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散发着甜香。
他掰开一个,递给陈默一半。地瓜很烫,两人一边吹气一边吃,烫得直吸气,但很甜,很糯。
“好吃吗?”展旭问。
“好吃。”陈默点头,嘴边还沾着一点地瓜瓤,“小时候冬天,我爸也给我烤地瓜,就是这个味道。”
展旭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边的地瓜瓤。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母亲看见了,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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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按照本溪的习俗,年夜饭后要放鞭炮,辞旧迎新。展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和烟花,和陈默一起到院子里。
雪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红纸屑——是邻居家放的鞭炮留下的。展旭把鞭炮挂起来,长长的,像一条红色的蛇。他让陈默站远些,然后点燃引信。
噼里啪啦——鞭炮炸响,红色的纸屑四溅,在雪地上格外鲜艳。火光映在展旭脸上,明明灭灭。陈默捂着耳朵,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鞭炮,看着展旭。
放完鞭炮,放烟花。不是大型的,是小型的,拿在手里放的“手花”。展旭点燃一支,递给陈默。金色的火花从顶端喷出,像一束小小的、燃烧的向日葵。
陈默举着烟花,在空中画圈,画心形,画着笑着。火花映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展旭,你看!”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展旭也点燃一支,和她一起画。两支烟花在空中交汇,火花碰撞,溅出更亮的光。
很简单的快乐,但很真实,很纯粹。
放完烟花,两人回到屋里。手上、身上都是火药味,但心里是暖的。母亲端出花生瓜子,还有自制的冻梨——这是东北冬天特有的零食,梨子冻过后再化开,又甜又冰,别有一番风味。
四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晚会,聊着天,吃着零食。虽然晚会节目一年不如一年好看,但这份团聚的氛围,是什么节目都比不了的。
快到零点时,外面的鞭炮声达到了高潮。整个城市都在轰鸣,都在庆祝新年的到来。展旭带着陈默到阳台上看——远远近近,到处都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银的,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狂欢。
“新年快乐!”陈默对着夜空喊。
“新年快乐!”展旭也喊。
零点整,电视里主持人倒计时结束,钟声响起。展旭转身,看着陈默:“陈默,新年快乐。”
陈默也看着他:“展旭,新年快乐。”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很轻,但很温暖。
展旭愣住了,然后笑了。他伸手,轻轻抱住她。
阳台外,烟花还在绽放。
阳台内,两人静静相拥。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带着炉火的温暖,
带着春联的祝福,
带着灯笼等待修复的记忆,
带着地瓜的甜香,
带着烟花的绚烂,
带着彼此的温度,
开始了。
慢慢开始,
好好开始。
像所有值得期待的,
新年,
新开始,
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