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说话！”

“是、是回音吧……这洞这么大……有、有回音！”

“放……放、放屁！回音能自己说话？”

涂星强忍住笑，补上一句：“本天尊问你们，为何在此？”

“是天尊！天尊显灵了！”

“天尊救我！天尊！救救弟子啊！”

那几个姚家族人闻声扑通跪倒，朝着四面八方胡乱伏拜。

涂星捂着嘴，憋着笑，继续说道：“本天尊今日云游至此，见尔等困于迷途，不知所为何事？”

“我等……我等来抓躲在这山里头的逃奴！”

“对对对！抓了回去给天尊种酒芹！”

“本天尊可以救你们，”涂星玩味地笑道，“但你们能给我什么？”

下层一片手忙脚乱，众人将自己的衣兜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掏了个干净，有铜板、碎银锞子、半块饼子，还有豁了口的匕首，和一个小布袋子，拉拉杂杂地堆了一地。

“不够，还不够。”

底下的人抓耳挠腮，忽有一人仰头道：“天尊！我屋里头还有好多财宝！等我回去，我全都献给您。”

“对对对，我屋后头还埋了一罐子铜钱！大景的铜钱！”那人比划着大小。

“我婆娘！我婆娘也给你！”有人急了，不甘落后。几人竟争相攀比起来。

“我也有婆娘，我婆娘比他的还俊！”

“我家还有两个小子，白白胖胖的，都孝敬给您！”

涂星的笑容僵在脸上，可下头的攀比还在继续。

“我先说的！天尊该收我的！”

“你放屁！你那婆娘一脸麻子！”

涂星轻咳一声，下头立即安静下来。

“本天尊，要小子干什么？”

下头领头的一愣：“使者说，天尊修炼必得要小男孩相伴……说是……补阳。”那人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莫非……天尊如今不喜欢小男孩了？那……那我家还有个闺女……”

“我家也有！”

他们又开始无意义地争执。

涂星不笑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都起来，随我来。”下头的人欢呼雀跃，还有人趁乱将银锞子和小袋摸进怀里。

涂星转身往岔路走，将姚氏一行人，引向一处满布烟瘴的断头路。眼见下头的人呼吸声越来越粗，涂月拉住了一脸愠怒的涂星，摇了摇头。

涂星撇撇嘴，停下脚步。

涂月压低声音，用大景官话斥道：“邪神！休伤我南黎子民！”涂星会意，随即也高喝一声，又撞了一下石壁，佯装被打。

下头的人闻声慌了，当即乱了阵脚。

“什么声音！”

“是谁，是谁在说话！”

“是母神！是母神娘娘！”

“天、天尊呢！？天尊怎么了？”

“不……不、不知道啊。”

“该、该不会是……被母神给……收了吧？”

此话一出，下头几个人打了个寒战。

涂月换上一副温柔飘渺的腔调：“既是我南黎子民，为何误入迷津？”

下头的人又跪了下去，齐刷刷地。

涂星靠在石壁上，鄙夷地瞥了一眼脚下那团忽明忽暗的火光。这些人才不知道，自己险些送了命。

“母神救命，母神救命啊！”下头的人长呼求助，磕头如捣蒜，“我等愿奉上所有财宝，只要您救我们脱困！”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行人在洞中已困了好一阵子，这愈发稀薄的空气和无边的黑暗以及无穷无尽的重复岔路，早已把人的心力磨光。

“我不需这些供奉，你们随我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