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松绑?”坎妹儿白了他一眼,“他们人多势众,你们嚷嚷开,岂不是连我也被抓进来了。”她往门外瞥一眼,“现下我还未暴露,还能做个内应。”
“说得也是。”领头的愣了愣,琢磨片刻,颇觉得有几分道理,“那你有什么好点子。”
“现下咱们也不知道如何出去,进了那山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只怕是会困死在里头。”她点了点胳膊,“要是能找到什么迷药就好了,我倒在汤桶里,麻翻所有人,再挨个捆起来,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我这有!我这有!”领头的眼睛一亮,努努嘴巴,拱向自己的胸兜,他一身汗馊味儿,嘴里又饿出一股浓重的臭气,直冲坎妹儿脑门。她闭着气才敢靠近,眼睛都嫌熏得慌,摸了半天,才从他胸兜里掏出个布袋。打开一看,里头放着几颗黑黝黝的弹丸。
“这是东边贵人给的,据说是新炼制的酒芹丸,想来……应该比原先的更强力吧,一颗就晕了。”他吸了吸牙花子。
坎妹儿疑惑地拉上袋子:“你确定,这真是迷药?不会像上回一样吧?”
领头的点点头,又犹豫了片刻,才咬牙又用力点点头。
“那行,”坎妹儿掂了掂袋子:“等我麻翻了他们,便来放你们!”
接近晚饭时间,后厨忙得热火朝天,坎妹儿笑着走进来,先主动帮兰孃摘菜,又帮阿妈洗锅。几个嬢嬢交口称赞,直夸她勤快。坎妹儿一面应着,一面不着痕迹地凑到灶台边,好不容易挨近那口汤锅。
她借着抹灶台的机会,余光扫了一圈,趁众人各忙各的间隙,背过身去,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一股脑将里头的黑色弹丸全数倒进锅里。
将空袋子囫囵塞回怀里,她心突突直跳,好在无人在意。
可恰在此时,桶里随着蒸汽升腾起一股浓浓的酒芹味儿!
要遭!
她脸色微变,生怕露馅,连忙佯装怕热,转身一把推开窗户。山风猛烈,立刻把气味卷走泰半。
身后,后厨的众人都忙得挪不开手,倒无人发现她这一套动作。
她松了口气,正要假装若无其事走出厨房。
“坎妹儿!”
兰孃叫住她,手里还攥着块油乎乎的抹布:“那些小子个个儿喊苦喊累,要他们来后厨帮忙,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是你好,比他们懂事多了。”说着,不等坎妹儿推辞,已经把手里的抹布塞了过来,又点了点堆在后厨角落的木桶,“先把那几个油桶洗了吧,这几天装了肉,油腻腻的。”这平白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坎妹儿不敢拒绝,只得往那堆木桶走去,拎到外头水池子里盥洗,溅了一身的油星子,散发着一股子隐隐的臭味儿。
一顿忙活下来,她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捱到了开饭时间,回到后厨,兰孃又将一桶稀汤连带几个破碗交到她的手里。
“你去给那几个夯货分餐吧。”兰孃把舀勺扔进汤里头,没好气地说道,“还要花力气给那群蠢蛋做吃的,真是糟蹋粮食。”
坎妹儿看着手里的汤桶,动作顿了顿,她假作无意,偏头看上灶台上,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应该……没搞错吧。
在兰孃殷切的注视下,她咽了口唾沫,提着桶一步一步往柴房走去。
“你可来了!”柴房里的人骂骂咧咧,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才刚推开门,目光齐刷刷落在她手里的木桶上。那桶稀汤还冒着热气,老远就能闻到散发出来的的食物香气。这几个饿了许久的夯货两眼发绿,喉头滚动。坎妹儿才刚将木桶放到地上,一伙人便像蠕虫似的挪了过来,也顾不上用碗,几个脏污油腻的脑袋凑在一起,挤到桶边抢食。
太不像人了。
坎妹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拿着碗站远了些。
她盯着那几颗争先恐后埋在桶里的脑袋。
说真的,要不是还怕之后他们能再起复,真想趁势给他们一人一脚,踹死投了涂家拉倒。
不多时,一桶稀汤见了底。这些人靠在墙上,拍着肚子,脸上总算是有了血色。肚里有货,说起话也硬气起来了。
领头挺了挺胸脯:“那药,你下了没?”
“下了,下啦。”坎妹儿嫌弃地收起汤桶,顺带解开了捆绑的绳子,“现下已经放饭了……你那药起效快吗?”
“快?快吧……”领头松了松手脚,站起来活动筋骨。
“你们消停些,可别弄出什么声响。”坎妹儿瞪回去,“人倒了,我自来叫你们。”
“快去快去。”领头的摆摆手,已是十分不耐烦。
坎妹儿回到空地时,大家伙正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分餐,涂星身旁特地给她留了个宽敞的空位,桌上放着干净碗筷。她看着其他人熟练地使用筷子,与南黎其他聚落直接手抓的习惯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