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过门缝听见里面好像有‘嘶嘶’的声音,然后冷库里咚咚乱响。我还以为是制冷系统坏了。可第二天早上,一整箱鸡翅全没了,连个骨头渣都找不着。门锁没被撬,地上也没有脚印,什么痕迹都没有。”
罗伯特背靠在货车上,双手十指交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所以你们是吓得要辞职?就这么丢下我一手打拼起来的超市不管?”
“那我还能怎么办?你想让我跟恶魔赤手空拳干一架吗?”弗兰克摇摇头,“你应该叫个牧师来,鲍勃。”
“够了。”罗伯特厉声打断他,“我不相信什么鬼神。但我相信,确实有东西在捣乱我的店,我要亲眼把它看个清楚,再给它点教训。今晚,我就留在这儿。你们俩要是想跑,随你们。我自己看着店。”
他打开货车,又拿着一把猎枪出来。
弗兰克连忙拦住他:
“别做傻事,鲍勃。枪说不定一点用都没有。”
“少跟我扯迷信那一套。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子弹它总得怕。”罗伯特哼了一声。
弗兰克长长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忧虑,但还是说:
“行吧。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反正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谢谢你,弗兰克。这事我记你一份情。”
“你不欠我什么。就当是我还你当年在我中风时帮过我的那份人情。”弗兰克嘟囔着说,然后转向梅丽莎,“你先回家,我每半小时给你发一次短信。如果我一个小时都没发消息,就报警。就说有人潜入,不要提什么鬼。”
“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梅丽莎的声音在发抖。
“起码还能多几个帮忙的人。”
“……好吧。”她点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任何不对劲,就赶紧跑,知道吗?我会为你们俩祈祷的。”
罗伯特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坚硬:“不用祈祷。今晚我们就把这东西是什么搞清楚。”
头顶闪烁的LED招牌,把三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在地上摇晃,随着风从玻璃门缝里轻声掠过,一起忽明忽暗地晃动。
等梅丽莎离开后,罗伯特和弗兰克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超市。超市空间宽敞干净,离盛大开业还不到一年。多亏临近购物区的黄金地段,这里白天一向顾客盈门。
现在,一排排货架上陈列整齐的商品静得出奇,整栋建筑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还是觉得这主意糟透了。”弗兰克嘟囔着。
罗伯特吐了口气。
“就今晚一晚。我不可能就这么丢下我的生意不管。说不定就是只熊什么的。”
“哪有熊会偷偷溜进来,还自己打开钢制冷库门的?听着,要是我们看到那玩意儿,先开枪再说。要是没用?那就跑路。”弗兰克说。
“行。就算真有鬼,也该怕我的枪。”罗伯特回道。
弗兰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珠子差点都要掉出来。
罗伯特煮了两杯颜色发黑、浓得发稠的咖啡,又往其中一杯里装上足量的糖和奶精,推到弗兰克面前。那位老伙计抿了一口,小声嘀咕:
“谢了。”
他们一起坐在监控室里,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监视器画面。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动,直到远远过了午夜。
咔嗒。
一声轻响把罗伯特吓了一跳。他迅速扫视每一个摄像头的画面,目光最后停在拍着左侧走廊的那一个,通往冷库储藏间的那条走廊。
他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那扇本该牢牢上锁的厚重钢门,此时正自顾自地缓缓开启。
“我就是在跟你说这个。”弗兰克压低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地耳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