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此话何意？”

江砚神色一凝，快速思虑着他是不是在诓骗自己。

“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琮王看了眼倒了一地的“摊主”、“行人”，得了他的默认，才继续说到，“既不是同路，那他们就应该是老三派来的人。”

“本王虽不知他们是如何设计，但依着对我那三弟的了解，他若要使绊子，只安排了这几个人，不大是他的作风。且，他不可能只对我一个人出手，而让舜庭与他一争高下。

“瑀王府善武的门客不少，本王这边如果只有这么几个人，那剩下的会在哪呢？”

分散在前路一茬一茬地等着，亦或是……

在楚舜庭行经的那条路上！

不安的预感攀上心头，江砚紧了紧握在刀柄上的手。

虽然只是猜测，可他不敢将楚舜庭的安危赌在那一半的可能上。万一瑀王为了权势丧心病狂，设下重伏，江青和手下的两队护卫未必能敌得过。

误了任务不过挨顿罚罢了，两相权衡之下，江砚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王爷，借马一用！”

他朝着琮王抱了一下拳，趁着其他人还未回过神来，当即飞身上了最近的一匹马，马头调转，绝尘而去。

楚舜庭此番已经事先做足了准备，因此在半途不出所料遇上拦路的黑衣人时，并不见惊慌的神色。

江青刀术精湛，随行的护卫也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两相交手不落人后，不肖暗处的人手出来，便已慢慢占得上风。

正疑惑着瑀王府派来的人这般不堪一击，两旁的树丛后就传出一阵响动，十数个黑衣人倏然跃出，挥动着形式各异的刀叉剑戟，接着与王府护卫厮打。

这一波人比方才那批功夫要高一些，且配的不是统一制式的兵器，应当是瑀王收留的那波江湖门客。

暗处的护卫见此情状赶紧现身帮忙，左刺右挡金铁交击，这头才堪堪撂倒几个，那头又从意想不到之处跳出人来。

楚舜庭稳坐马上，收束缰绳引马扬起前蹄，当胸踢飞持剑上前的一人，而后忒了一声暗骂起楚顺昭。

这样的架势不是想拖延住他，是怕他不能死在半道上。

纵使带了不下二十人，但在这样一波接一波的强攻猛打之下，迟早会力竭落败。再者一番激战，已然耽误了不少功夫，再拖下去难有胜意。

“江青，走!”

楚舜庭合计之后，立刻调转马头，随手夺来的剑悬在身侧开路。

江青横劈一刀逼得交缠之人连退几步，抓住时机翻上马背，招呼了弟兄们一声就直追王爷而去。

护卫们则相机而动，脱身后忙奋身追赶，余下了几人断后。

饶是如此，也未能完全脱离苦境，沿路尽是埋伏之人，三五成群，武功路数越来越野，已经不大像正经投于府邸的门客，更像是从江湖中雇来的亡命之徒。

马蹄踏得土地震颤，一路尽是扬起的尘土，向北呼啸疾驰，一时间竟说不上来到底算赶路，还是算逃亡。

随行的护卫沿路拦击，队伍里不时少几个人，跑出五里路后，楚舜庭勒马停下，发现身后竟只剩下江青和四名护卫。

道旁是一片芦苇地，密丛掩映处有一个废弃的渡口。

此行不需要渡河，口岸处亦没有船只，只是不知为何官道上会堆着许多芦苇，秋日稻草般摞成了一座人高的小丘。

江青打马上前查看，用刀往芦苇堆里扎了几下，确定了里面没藏人，才挑起一丛往旁边的芦苇地扔。

直挺挺的芦苇杆子被压倒一小片，清脆的断裂声似乎成了某种暗语，茫茫的野地里忽地又蹿出人来，稀稀零零十余个。

“保护王爷！”

江青高喝一声纵身下马，上前迎战，其余人也护到楚舜庭跟前，横刀与贼人拼杀。

对方人多且都身手不差，很快就将几个护卫冲散开。见珩王边上没了人手，一人从混战中抽身而出，直直向他刺去。

楚舜庭抬剑抵挡，不想那人的剑更为坚利，生生把他手中的兵刃断成两截，连带着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几次侧身躲避，最终还是被长剑挑落马下。

那人见得了优势，忙旋转剑锋下刺，被楚舜庭一个滚地躲开后，怒意上涌，正欲横剑割喉了事，挥起的冷剑不及落下，就被凭空飞来的一把短刀贯穿了心口。

江砚抄近道从城西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城东，见到路上打斗的痕迹和两方倒地的人，心早就悬到了嗓子眼，流星赶月般追了一路，终于又听见打斗声，还未至近前便见到了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