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马匹施展轻功跃至楚舜庭跟前,关切的话还没说出口,另一边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喊叫着挥动双斧冲过来。
江砚迅速拉起楚舜庭,将他推向无人的一边,转身躲过利斧的同时,快速抽出腰间长刀,顺势往他腰侧重重划下一刀。
那人吃痛踉跄,很快又稳住身形,两把斧子被他挥得撞出一声闷响,像是誓要把对面的刀砍断。
江砚的武器比不得他的板斧沉重有力,半攻半守过了几招之后,找准时机弯身下腰将尸体上的短刀拔出,三两步近到他身后,想从后方袭击。
对方反应很快,反手一斧横来格开刀锋,直面之下,江砚先于另一斧挥来前出手,一刀刺入对方腹中,再抽刀抬脚踹上伤处,将人踹出几步远。
一人刚倒另一人又接替而来,身后杀意凶猛,江砚及时侧身闪躲,胳膊仍是被利刃划出一道口子,帷帽的垂绢也被削去半截。
刀锋调转往后挥了个空,身后之人凌空而起当头击下,他正要以刀抵挡,楚舜庭却忽然伸手将他拉过,躲过了另一道袭来的攻势。
眼神于帷帘的罅隙中片刻交汇,江砚复又提刀而出。刀芒剑光激烈碰撞,带起的罡风震得四周草木战栗不止。
两人配合无间,几回都灵巧闪过了劈去的刀锋,却在近身刺上江砚肩头时,被他抓住时机,挥刀抹了一人的脖子,另一个见状惊愕,不等回神就被迫接招,露了破绽,穿胸毙命。
江砚拾了对方的剑递给楚舜庭防身,与他合力击杀两名歹人后,瞟见近旁的护卫不敌,手起剑出将其毙命后,忙又去相助其他人。
转瞬间原本的囹圄之境便已逆转,刀锋接连几次白进红出,刃上的血流淌不尽,正想去帮江青,转头就见他一刀双雕,解决了最后两人。
劫后余生的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彩,互相搀扶着围到楚舜庭边上。
汇禀情况和出言宽慰不干江砚的事,他静静站到楚舜庭身后,摘下剩了一半布绢的帷帽,用它擦拭刀上的血迹。
刚把双刃收进刀鞘,说话的声音就蓦然止住,好几道目光一同落在自己身上,楚舜庭的尤为灼烈。
不等王爷开口,江青就颇有眼力见地让另外几人去旁边休息,确保离得够远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才问江砚,“你怎么会在这儿?”
江砚抬眼扫了下楚舜庭,干脆利落地撩开衣摆跪下。
“爷,我自作主张,没有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误了要事,请爷责罚。”
楚舜庭扶他起来,重复了一遍江青的话,还刻意咬重了“怎么”两个字。
江砚把琮王那边的情况、及对瑀王计划的猜想,一一向他道出,末了又作势要跪,“我担心王爷安危,未再拖住琮王,当属失职……”
“行了。”楚舜庭拦住他,怕他还要再跪,伸出去的手一直抓在手腕上。“是本王棋差一招,又怎么能怪你呢。没想到楚舜昭竟是这样的盘算,真是疯子,他就不怕父皇……”
没说完的话在他看到遍地横尸的时候生生止住了。
两路埋伏不过是明面上谋略,实则只有一条路埋伏了大量人手,不管是谁走这条路都九死一生,他就可以从此少一个对手。
就算侥幸逃生,他也可以只认下派人阻拦,而矢口否认那些江湖亡命客和他有关。
把事情推到别人头上抵死不认,是楚舜昭一贯的作风。
楚舜庭暗暗咬了咬牙,眸底深处涌动着几分薄怒。
如果他什么都没做,死里逃生之后还能去御前告他的状。可偏偏他也做了,另一条道去的还是江墨。
这种事情谁都不说,即便父皇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要追究,楚舜昭下这样的死手,必会被重罚,可他顺势而为也难逃斥责。
“爷,”江砚唤了一声,将他从犹疑不定的煎熬里拉回思绪,“你还要到宗庙去,快马加鞭,没准还能赶上。”
“耽误了太久,你都从城西追到这儿了,赶不上了。”
“赶不上也……”江砚突然顿住,蓦地睁大了眼睛,颤着手紧紧捂上心口,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呕了出来。
眼见他膝盖一软就要倒下去,楚舜庭连忙将他接进怀里,掌心沾了一手粘稠。
“怎么回事?受了内伤?”
江砚浑身疼得发颤,死死掐着掌心勉力维持清醒,摇了摇头,闷咳了两声,继续说完刚才的话,“爷,要去。”
即便无法拔得头筹,也不能让陛下觉得他半途而废。
楚舜庭看着他没应话,江砚反握住他的手,急急吸了两口气,道:“江青护你同去,其他人送我回府。”
拦道截杀,这里应该已经是最后的埋伏之地,为保无虞,江青继续同行最为妥当。
深深闭上眼睛再睁开,楚舜庭用袖口擦去他唇边的血,才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