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定定地看着楚舜庭,眉头都没皱一下。
“本王问你,痛吗?”
他不大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锢在身前的人挣动了一下,想往后退,腰间的力道反而收紧了些,迫得对方和自己胸腹相贴。
近在咫尺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他看见江砚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楚舜庭仍不肯让他逃过去,“你不是不知道,未痊愈的伤口沾不得水,却为了个什么祛疤,频频在未愈时药浴。这样的痛对你不算什么,入药时生剥皮肉一样的痛也不算什么吗?”
“习武之人身上有疤痕再正常不过,军中将士,江湖游客,身上不都留着刀剑过往,偏你不管不顾地要去掉。你又不是女子,一介武夫还爱美上了。”
江砚眼眶有些泛红,唇齿微微打着颤,却还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些年他已经不记得受过多少伤,自是清楚这对一名死士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怕他嫌弃这满身疤痕吧。
楚舜庭气恼他这样不说话,低下头,避开伤口在晕红处重重咬下。
江砚没料到他有这样的举动,闷闷轻吟了一声。
游丝般的一点动静落进楚舜庭耳朵里,拂得他心底的无名火气熄下去了一点,瞬间放软了力道,唇瓣磨蹭过咬出的齿痕,变成了连绵的吻。
绵密的缱绻一点点往下蔓延,江砚双手攀着他的肩膀,猝不及防又被咬了一下,身上一软险些卸力淹进水里。
楚舜庭的眉眼都被水汽浸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干脆一把托上大腿把人从水里抱起,把自己作为支点支撑着江砚,让他坐在木桶边上。
屋里没有备下楚舜庭的干净衣物,他扯过自己方才脱下的衣物随意披上身,又够了一件罩到江砚头上。
“……爷?”
兀地没了视野,江砚扶着他的手臂紧了一下,衣服下的脑袋左右偏了偏,在细听身前之人的动静。
楚舜庭的气还没完全消,俯过去惩罚性地在锁骨上吮咬,直至洁白中污了一块显眼的红印,才罢休地又拿了件衣服,胡乱往他身上一裹,扛着他回了房间。
跌落到熟悉的床榻上,江砚爬坐起来,伸手想拉下罩在头上的衣服,楚舜庭却快他一步,单手将滑落的衣物卷成条状,三两下捆了江砚的双手,按过他的头顶往被褥上倒去。
江砚扛得过冷兵铁器,扛得过严刑拷打,却没抗住楚舜庭的突击猛进,几番颠倒之后,沉沉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已经辨不清是什么时辰,摇曳光影中,抬眼就能看见楚舜庭衣冠整齐,慵懒地靠坐在床上。
他的床一直只自己一个人睡,故而也只有一袭枕被。
同一床被下,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片褛未着,更为难言的是……他的衣服被楚舜庭团成了一团,当做软枕垫在身后。
他想要回自己的衣服,可看着楚舜庭仍有些凝肃的神色,担心他还在生气,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对方才注意到他的需求一般,垂眸一瞥,顺手把床边的衣服拿给他。
衣服是楚舜庭的,他套上身有些宽大,合上衣襟仍露出一片肌肤,锁骨上的印痕清晰可见。
总比衣不蔽体要好。
江砚这般宽慰着自己,规规矩矩坐在旁边不说话。
“流云传来的消息,长亭郡出现瘟疫,附近州郡有名的大夫都到那里去了。”
他先前说过让人去探访名医,话说出口,江砚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想以朝廷为名去增援长亭郡,等疫病结束,就可以把带去的御医和民间游医聚在一起,为他诊治。
不用一处一处去遍访医者却是难得,可也实在危险,江砚想也不想便出声制止他,“爷,不可。”
“我没在问你。”楚舜庭瞟了一眼他的领口,手一伸,从旁边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怀里。“江墨捎来的糕点,你晚膳没吃,垫垫吧。”
江墨来过了?
江砚心里一惊,怕他知道了他们在里面做这样荒唐的事情。
转念一想,楚舜庭近来都会来探望自己,江墨去了琼华院找不到人,来这里寻人也没什么。况且王爷穿戴整齐,不见得会让人多想。
楚舜庭不知道他的思虑,见他不动,又把油纸包拿回了手里,小心拆开。
“明日上朝,我就同父皇请旨。”楚舜庭兀自说着自己的打算,从油纸包里捏出一块酥饼,塞进江砚嘴里。
“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不许再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