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这种野菜并没有料想中困难,出去的人分了几路,去百姓们常去的几处挖野菜的地方寻找,不过半日,就带回了几颗疑似“罪魁祸首”的东西。
按他们所说,现在正是野菜生长的季节,这东西在野地里长了一大片,和别的野菜混在一起。只是别人都不敢摘这没见过的东西,只有那疯疯癫癫的老婆子摘了回去。
接下来研究药性的事,就交给了张洪。
早上匆匆离开安济营的三人,着衙署吃过饭后,趁着天色还没黑,又匆匆赶了回去,刚到营地外,迎面便遇上两名护卫抬着担架,将盖着白布的尸身运走。
“这是今天的第四个。”江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娴熟地将一条胳膊搭到江墨的肩膀上。“有进展吗?”
“算有吧,如果真的是这东西导致的,等研究出它的药性,找到解毒的法子,这场怪疫很快就能结束了。”江墨看着渐远的担架,把他的手从肩头拿了下来。
“但愿吧。”江青面色沉重,抬起另一条胳膊搭上江砚,重重叹了一口气,问道:“有吃的吗?我饿得也快要被人这样抬走了。”
……江砚翻了个白眼,拍开他胳膊,见楚舜庭已经往里走,忙转身跟了上去。
“我是说真的!你们今天不在,我一个人要看顾整个营地,大大小小的事情,忙得我午饭都只吃了两口。王爷,要不你下个令,让他们以后早些放饭……”
江青的声音在后面喋喋不休,江砚快走几步想追上楚舜庭,却发现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正低头和一个才大腿高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小孩儿呆愣愣站着,不敢和王爷说话,看到给他喂过药的江砚,圆溜溜的眼睛才笑得眯了起来,脆生生唤道:“江砚哥哥。”
江砚瞄了眼楚舜庭,见他没什么反应,才蹲下身去,摸了摸他的小脸,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孩儿的手越过江砚的肩头,指向担架消失的方向,“那个是睡在我旁边的叔叔,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江砚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孩子说“死亡”这类的字眼,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小心地把他脸上有些滑落的布巾往上拉了拉。
“江砚哥哥,我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被抬出去?”
“不会的,很快就会好的。”江砚朝他笑了笑,把小小的人抱了起来,看向旁边的楚舜庭。
楚舜庭负手继续往前走,他则抱着孩子,不紧不慢地错开一步距离跟在后面,身后不远处,回环着江青不住和江墨说话的声音。
几日后。
张大夫终于研究出了些眉目,揣着几截菜根子就跑来了安济营,原本跑了一路都没消散的喜色,在看到棚里躺满的病人后,仁心作祟,又不住地连声愁叹。
楚舜庭这些天已经亲自耳闻目见,不想再听他一番肺腑地感叹人间疾苦,开门见山问道:“如何了?”
“我这几天拉着几个新结识的大夫,忙得那叫夜以继日,终于找到了!”
“是那种野菜吗?”
“是。而且……”张大夫卖着关子,将掌心的几颗野菜根摊在他面前,“对症的药物就是它自身。”
楚舜庭眉头微皱,“何意?”
“这东西奇得很,叶子有毒,根茎解毒。我们用牲畜试验过,整颗吃的、和只吃根茎的都没事,只吃了叶子的,不出半日就死了,且会传染同圈里那些没吃的。”
人也如此,王大娘将它当菜吃的时候择去了根茎,且服用量大,当夜就身亡了。林氏只用了菜根喂鸡,将叶子炒了盘菜,鸡没事,人倒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用它的根茎入药,让百姓服用,他们就会没事了?”江砚在一旁听了半天,适时发问。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人命可不能马虎。”
“应该是就是……这法子只在那些牲畜身上用过,还没有往人身上试,效用是不是一样的,我可不敢空口白牙地就拍胸脯说一定行。”
染病后吃了菜根的几头羊,没几天就恢复了。但人总归不是动物,且服了这么多天的汤汤水水,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就有什么冲突。
“那怎么办?”
“用在人身上的药,最终还得在人身上试,问题是,谁来试这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