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对着沉睡的爱人,现今的他才能让那些抱怨脱口而出。在暗夜里低低倾诉,期望不期待的回应。
“……琳妮特不乖,非要瞒着我。她跟菲米尼一起随队出征,昨天才传来消息。漂亮的左耳被丘丘人射伤了;菲米尼的左手也为了应对一只岩铠丘丘王差点折断。还好布玛薇那几个小孩去得快。可他们几个也不安分,出发的时候差点带着后勤小队直冲到魔物圈里……”
絮絮叨叨,曾经自诩能用魔术小技巧拉近与人的关系的林尼,抱着闻琦的腰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咕哝着自己的不满,自己的不安。
隐约间,琳妮特曾倾述过的那个幼时孩子好像从角落走了出来。
他说了好多壁炉之家的孩子在这场灾难中的遭遇,都不是什么可以会心一笑的好消息。说着念着,他沉默了。再次开口,是浓烈的怨念,“……阿琦也不乖。”
人类喜欢逃避,特别在面对死亡、灾难这些无力解决的东西时。
“所以……一睁眼就能跳过那些果然是幻想吗?”处理事务到恍惚的闻琦喃喃,非常想拿块砖头把自己敲晕。
手指按着琳妮特残缺的左耳,【治愈】卡牌翻转,散溢的绿光渐渐补全灵动的猫耳。
治完这个治那个,很快,家里“躺尸”的小崽子们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维诺好奇凑到旁边观看,努力眨巴自己的大眼,试图打听这个能力,“闻琦姐姐,这些绿光是什么啊?”
“啊……”恍惚转头,又低头,面前的小家伙尽管十六岁了,仍旧矮矮的身高让她稍有安慰感。
今早,她的被窝里也长出过一个过去跟这个小家伙差不多身高的黑猫。
刚睡醒浑浑噩噩,一睁眼发现身边紧挨着一具温热身体,是谁都会大惊挣扎吧?
更别说是她,用力过猛来个过肩摔,把漱雨抽出来,也很正常吧?
可那个娇气家伙不管,明明是自己躺到她床上来的,还要在那个时候不讲理地谴责她。
想起昨晚,难得心软的她凑过去安慰一下,也很正常吧?
猛然抿紧唇瓣,摇头赶走脑海里凑过来的温软。她一脸郑重,对维诺告诫道:“是教训。”
“啊……啊?”维诺下意识点头的脑袋顿住,抬头还想再问,可闻琦早已走向下一处待处理事项了。
治疗、安抚、奖金发放……等到这些琐事处理完,一天的时间又没有了。
浑身酸痛地回到房间,一开门,早上那只流氓黑猫又霸占了她的小床。
尽管有点想转身下楼,但床上缩着的那团阴影太小,看起来太可怜,心软的她还是走了进去。
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灯光照亮了房间一角,也刺醒了床上的家伙。
从被子里探出的头毛茸茸的,碎发蓬松,看来来了有段时间了。
水雾迷蒙的紫色眼睛没有多少清醒,先是眯眼瞄了几下台灯,等适应光线,视线自然而然落到她身上,紧紧锁定。
无视那股视线,她从书桌抽屉翻出之前放的软糖,打开纸袋闻了闻。
嗯,应该还能吃。
揪起一颗往自己嘴里塞,嚼吧着,扭头跟被子里探出的脑袋对视上。
手指又在纸袋里翻了翻,又捏出一颗,走过去,塞进他嘴里。
失去婴儿肥的腮帮子鼓动,咽下,她听见他抱怨:“有点化了……”
在吃不知道第几颗的闻琦拍拍手,嘴巴不断咀嚼,随手扔飞空纸袋,理所当然回道:“大约两周前买的,能不化吗?”
“哦……”林尼的视线随着纸袋飞远,直到撞到墙角落地。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书桌前一脸平静的人。歪头,掀开被子一角,拍拍,“不过来吗?”
试图用等待让他离开,却没想到等来这种反客为主的邀请。这次是闻琦的腮帮子鼓起来了,愤愤瞪他,“你为什么还不走?!”
林尼微笑,把被子拉开更大的缺口,笑眯眯提醒:“阿琦,我只是在行使未婚夫的权利~”
“……可恶。”想起今早色令智昏答应的约定,闻琦的面色一片黑沉。
虽然也算自作自受,但已经成年好久的她馋一下男友的美色怎么了?!怎么就弄成把自己给卖了的程度了?!
慢吞吞挪步向洗漱间,她扭头对那只狡猾黑猫再次重申,“记得自己答应的条件,别做不到就耍赖啊!”
洗漱过的林尼脸上没有那颗泪滴,侧躺着,在暖黄灯光下呲牙笑得灿烂。伸指按住自己的唇瓣,笑吟吟对警惕炸毛的未婚妻说:“我会记得的~阿琦才是,可千万、千万别想耍赖!一年后,我们结婚哦~”
枫丹著名的大魔术师、壁炉之家的[王],少年时甜美清朗的五官长开后自带冲击性的绮丽诱/惑。眼眸幽幽,红润唇瓣映衬着白皙指尖,轻点着催促那边慢腾腾的家伙。
直到躺上熟悉的床铺,被人一把抱住,闻琦忙了一天的理智都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脖颈磨蹭,热气不断喷涌。从今天起就要霸占自己房间的恶霸猫好似看出她想了什么,懒洋洋劝慰:“不是阿琦说的吗?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早快乐早享受~”
啾——
闻琦猛然瑟缩,瞪向下意识抬眼看来的无辜林尼,脖子风凉又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