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我要砍断你的手,没看见那边的神秘高人是怎么行事的吗,路过的狗撞他一下都要截肢——你还敢来惹主角?我们可是动不动就让王氏破产,要灭张三满门的狠角色。
笑什么笑,没见过小团体啊?我是霸凌咖,我就霸凌你!
如果不是身高不够,我一定要歪着脑袋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他,还要伸出一根食指遥遥指着他的脑门,再用虚浮却毒蛇般嘶嘶的语气叫他立刻滚开,别打我们家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的主意。
然而现实很骨感,我只是个身高一米五的小孩子。
那怎么办……
留给思考的时间不长,最后我还是决定要做——于是我仅仅让他把手从自己的挎包里拿了出来,再仔仔细细拉上拉链。
两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完成,这个在风险与危机并存的猎人测试中走过了三十五次的男人,在刹那间落了满头的汗。
诶?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自己动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没有想动,我没有想做这个动作!
是我在动!是我自愿在做这些!不不,不是我在动!不是我自愿在做这些!
是我?不!不是我!
他先是呆滞,而后疑惑,紧接着脑子并不笨的男人意识到结果而震惊,再然后,由此衍生出的恐慌和不知所措迅速在心中蔓延。
他无疑是个很敏锐的人,十岁起便开始挑战猎人测试,当不上猎人的三十五年里,又见证了多少强者成为猎人呢?
“……呼……呼……呼。”
瞬间低头,陡然加重的呼吸令他看上去像在喘粗气,不明真相的人或许以为这家伙刚跑过一场马拉松。
东巴因极度紧张而全身僵硬,好在,多次陪跑的本能反应还是令他迅速挪动了腿脚,一声不吭地转头,就像一条灰溜溜的狗,夹着尾巴钻进人群走远了。
“……?”
气氛陡然变化,原本刚想开口问酷拉皮卡到底在笑什么的雷欧力也噤了声,金发少年更是收回了勾起的唇角。
几乎立刻,他敏锐地敛眸望向那个几人之中反应最大的男孩——
小杰的神态在一瞬间变化,他只是不再笑罢了,平日里蜜糖似的眼眸此刻也并不冰冷,仅仅更像一只野兽而已。没有多余的气息,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想着一个念头,安静地。
因为我用了不醉之石。
酷拉皮卡意识到问题本质的这一点时,屏住了呼吸。
“小杰,东巴和我们say goodbye 了。”我戳戳他的手臂。
“……”黑发的男孩偏头看过来,似乎在确认什么。
“我们需要问的都问完了吗?”他嘿嘿一笑,捉住我悬在半空的手指,就这样又将自己的顺势挤进指缝里。
我仰头看酷拉皮卡和雷欧力。
两人的神色都很自然,雷欧力还摸了摸下巴:“他不会骗我们,说了一些假情报吧?”
“不会,那是钓我们上钩的饵,接下来才是诈骗开始的第二阶段。”冷静的金发少年垂下眼帘。
蓦然,那对清澈的蓝绿色眼瞳又扬起,坦然地望向了我:“小金刚才是用了之前和雷欧力说过的‘特异功能’吗?”
“喂!酷拉皮卡!”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截了当的雷欧力轻声叫道,挤眉弄眼地直戳他肩膀。
我对雷欧力笑了一下,看向酷拉皮卡,点点头:“对,学名叫「不醉之石」,我遗传了家里人的血脉得到的天生才能。”
小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眨着眼睛听我说。看来他也很认可我们一路走来相识的这两位伙伴。
“不过因为我的家族刻意避世,没有什么情报流传在外,这个是秘密,大家不知道才正常。”
酷拉皮卡看着我的眼神愈发的沉重。
“好的,我明白了。等以后时机成熟小金再和我们解释吧——现在我们可以根据小杰的态度来做出备战反应,对吗?”
我心里一跳,赶忙对着满脸认真的金发少年摆手:“小杰反应过度啦……可能因为以前在鲸鱼岛民风太过淳朴,只有极少数出现坏人的时候我才会这样做,小杰大概还没有……呃,坏人坏的程度这种概念。”
以前遇到的,有潜入山林的偷猎者,也有当街抢劫的地痞流氓……总而言之若是有警察在场,一定会把他们按法律处罚的。
男孩拧起眉头,扯扯我的披肩:“嘿,怎么把我当成小孩?”
能做出这种可爱动作实在是缺乏说服力。
“那你说,是东巴坏,还是那个把58号的手臂切掉的西索坏?”我心思一动,这样的问题就溜出了嘴边。
58号便是那个走路太急肘击了44号的考生……也许他是有意挑衅,也许他只是单纯无辜。
简单逻辑:东巴诈骗犯,作案未遂,能从挎包里随便拿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手榴弹;西索剥夺他人正常生活的权利,使人严重伤残,甚至死亡,当然还是西索更坏。
“……”他回过头,望向东巴离开的方向,“嗯,他们都不坏。”
我愣了愣。
小杰收回了视线,重新看过来。也许我已经说过了,在他不笑的时候,认真而平静的面庞有一种足矣令人萌发恋心的专注。
“58号考生和西索的私人纠纷导致他被切去了两只前臂,画面很恐怖,小金也只是觉得魔术师夸张的台词好笑。”
“但是小金用了不醉之石把东巴先生吓走,说明你不喜欢他,他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你在乎东巴先生不礼貌地截断我们的对话,在乎因为他而不能随心所欲地展开话题……”
“东巴先生没有对我们产生实质伤害,但是我也看得出,他随时在准备撒谎。不过更重要的是小金你的感受。”
男孩抬头又望向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也不喜欢他,对吗?”
不然也不会在我显出刻薄的表现时笑出声了。
虽然没有听到回答,但我想,那位心思细腻的金发少年一定也在此刻被他折服了。
被紧紧牵着维持十指相扣的手有另一端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小杰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好像地球会因为他的声音绕着太阳旋转。那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秩序感带着孩童独有的单纯。
“我不会让东巴先生再令你感到不快。假如他再次试图扰乱现状,我会把他赶走的。”小杰,如此平静地说着自己会以实际行动维护他在乎的事。
最后,因为被当做小孩子而不服气的黑发男孩就像为了证明他懂我那样,用本该是我招牌的无厘头诗样言语解读着:“我知道,小金动用不醉之石是在给人劝酒——你说过的,人类情绪的波动本质是出自欲望,东巴先生想要通过打压我们这些新人满足自己的欲望,是他喝得太醉了。”
“好吧小杰对不起,我以为你不懂我呢……”我哼哼唧唧地说。
小杰,大获全胜。但毫无察觉地认真摇着头:“小金不需要道歉!”
“……”
“雷欧力你带抗毒血清了没有?”我转头就问。
“啊?”
他满脸迷惑状况外,显然不懂怎么话题的主人公瞬间被甩给了自己。也不懂抗毒血清和以上的种种前情提要有什么实质性的关联。
“就是那种能解毒的注射疫苗。”我说。
“我还不是医生,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喂!再说了就是医生也不会有这种东西吧……”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雷欧力你满脸写着的都是“话题怎么跳转得如此突兀如此生硬而且为什么是我”
“唉,遗憾啊……”这是真的遗憾。
他气得要跳起来:“什么血清不血清的,给我说清楚啊!我又不是小杰,和你共用一个大脑——”
“诶,羡慕我们的默契哦……不要这样啊雷欧力,搞得我好像因为搞不定小杰就来欺负你一样。”
“什么??你竟然还打着这样的算盘——酷拉皮卡你看看小金!”
酷拉皮卡只是一味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