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菲尼克斯啊，怎么一副人质被绑票、公主被巨龙捏在爪下的瑟瑟发抖模样啊？
“菲尼克斯，你咋了，和奇犽玩的不高兴吗？”
“……”
白发的男孩见状瞪大了眼，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震惊。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鸟儿，又看了一眼我，最终因为我不陪他玩演坏蛋的游戏而兴致缺缺：“你都不关心菲尼克斯吗，还是说它只是你养来传讯的工具。”
是谁用词更冷酷啊。
“当然不是，菲尼克斯是我们的动物伙伴。”
“至于为什么非要有动物，因为主角团有动物伙伴是一种政治正确，小孩子和小动物的组合就是无敌的，动物保护协会和儿童保护协会会为我们冲锋陷阵——好吧其实是我觉得稻草人就应该有一只金丝雀朋友。”
“……”
诶呀，别沉默。我从你的那张帅脸上看懂了，奇犽，你脸上写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敢不敢有一点逻辑。
他指做的囚笼一松，那抹金黄色的影子瞬间“扑啦啦”弹开了双翅，一溜烟飞到我的头顶落下。
“奇犽，小金经常会说一些让人听不太明白的东西，说是小时候为了当主角受到了太多互联网的熏陶。”小杰歪头对奇犽说悄悄话，虽然我听见了。
城里小孩奇犽看来还是get到了一部分我那抽象的表达，恶寒着搓了搓胳膊：“呃，你该不会为了成为主角，每天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背梗吧？”
“邯郸学步！奇犽，我从来不背梗，我都是自己融会贯通。”
“那有什么可骄傲的……”
我们三人终于又开始并肩前行了。泥泞的林道虽然难走，但小杰始终没有松开那只牵着我的手，借力奔跑，我可以很轻松地跟上他们的节奏。
“幽默感是我的必杀技啊奇犽，练成了一辈子都可以用，同时要用一辈子练成的必杀技——你刚才想问我为什么不在乎明显受到惊吓的菲尼克斯是吗？”
我发现，他并不反感听我侃侃而谈。这个表情和动作总是有种距离感，却会主动开口搭话的男孩似乎只是很少作为同龄人的倾听者。
“小时候，家族原因导致我被绑架，玛丽去赎我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画面。”
“她跟绑匪先生聊天，我自己找机会逃跑，假如失败了腰子就被噶走。以至于我直到九岁都觉得只要遇到陌生人就会把我带走噶腰子。”
凯特，那时候绝对不是诬赖，而是一个诈骗失败的小孩童年阴影作祟。
“所以我相信菲尼克斯的勇敢，作为一只受制于人的脆弱小鸟也能够险境逃脱——再说了奇犽又不是绑匪，不会伤害它，只是和它玩。”
“……”
身边的小杰从背包里取出了我的雨伞，掉线许久估计在怀疑自己已经杀青的雨伞终于得到了导演的首肯，重新杀回了荧幕。
简直是杞人忧天！作为我，主角的唯一武器，这么重要的存在当然不会只有那么一点戏份，等我发达了，给雨伞出大电影。
萨茨先生不是说这里是诈骗师的巢穴吗？作为儿童诈骗犯，挥舞着棒槌干掉同僚是正义执行。
“玛丽是谁？”
闻言，我看了一眼小杰，他只是专注地用那灵敏的五官观察环境，在我做出眼神变动的时候条件反射般投以注意。除此之外，完全没有我和奇犽那种就算在走刀山火海也是聊天说小话更重要的松弛感。
小杰的脑袋究竟是什么构成的？这将成为我人生中最好奇的未解之谜之一。
他在专注吗？但仍然察觉我的一举一动。觉得测试应以严谨的态度攻克吗？
还是仅仅因为我在和奇犽谈话，践行米特阿姨“别人谈话时静静聆听，这样当自己谈话时别人也不会打搅”的教导。
“世界上有很多玛丽，小杰告诉我玛丽和玛丽也是不一样的——其实我的全名是玛丽金，玛丽取自我妈妈的名字，因为讨厌她才没有和你讲……但还是，可以的话不要喊我玛丽。”
奇犽的眼神低沉下去，漫不经心道：“哦，没问题。其实我也没说自己的姓氏——诶，你的名字是两个名字拼在一起的？”
“是啊，因为小时候我从来就没有名字，后来唯一拥有的姓氏也因为被家族除名回收了，就变无名氏了。”
“玛丽在我临走之前给了我一个很难听的名字，我不太想用，就决定谁塑造我更多，我就直接用对方的名字好了。这样那个人就不会对我很差，因为我走到世界各地都在报ta的名字，像强盗一样。”
“噗哈哈哈哈！”
他似乎立刻就恢复了神采，好像秉持这种恶作剧信条做人的家伙是他：“那还有一个名字呢，你现在常用的，「金」又是谁——总不会是你父亲吧？”
我瞥了一眼小杰。
正带领我越过地上乱石的黑发男孩简直就是头顶装了雷达，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收取相关信号。他萌萌地凶眉瞪眼，捕捉关键词遂猛转头：“不许是！”
“是不是的，也得找到他然后问清楚吧……玛丽从来没有正面否认过。”
“那也没有正面承认过，小金就是小金，不是金富力士！”
说起这迷雾般的身世问题我就觉得很奇妙。连米特阿姨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生母的线索，当时金一个人抱着襁褓中的小杰回到鲸鱼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娃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呢。
啊，至于我那边，能了解到的玛丽的人际关系都是空白。如果不是读了生理卫生课教材，我真心觉得自己是她一个人捏出来的，还在怀疑她技术怎么这么差。
她似乎永远都在以一个人的状态与我共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世界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想想好恐怖啊！像鬼一样！
我噘起嘴巴：“哼，随你嘴硬吧小杰，再过三十年我也会继续吵着要当富力士的。要是再过三十年也找不到你爸爸，这件事干脆变成未解之谜好了，我也不会去问玛丽的。”
“怎么可能三十年都找不到，我三年就能找到！”
小杰的手指不停蹭着我的手背和掌心，他一生气就会这样，因为嘴上语气很坚决，所以会用小动作显露自己柔软的内心。
真生气啦？
怎么回事这小子，激将法都管用了。一提结拜兄妹/姐弟这件事就这么抗拒，小杰的脑袋果然是个神秘存在。
我们拌了两句嘴的功夫，一旁的奇犽已经听得两眼放光了——我怎么没感觉他还有八卦属性的？
白发的男孩像是有了什么宇宙大发现，举起食指：“「金」就是小杰的父亲吗？激励你来考猎人资格证的缘由。”
小杰点点头：“我很尊敬他，想要找到他的第一步，就是成为猎人了。”
到我发挥了？到我发挥了：“我很憧憬他，金超帅的！虽然只见过照片，但是照片也很帅。他的徒弟凯特和我们讲了很多他的事迹，我要成为他那样超级厉害的猎人，也像他一样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顺便让他帮我去揍玛丽。”
奇犽似乎被我的贯口打得有些措手不及，盯着小杰愣了一会儿才深呼吸一下，说出了准备好的另外半句话。
“呃，哦。那你们就是，有可能是姐弟对吧？”
小杰脸色大变：“不是——奇犽你好坏！”
“是吧，你看我们两个，虽然发色瞳色完全不一样，但这不就是分别遗传了父母的表现嘛。我们的头发都很硬，眼睛都很大，身高体重都差不多……唔唔唔！”
好了，这次是真的抵到红线了，小杰生气到捂我的嘴了。
虽然但凡手边有点什么能吃的东西他都会假装只是在喂我好吃的，继而为了不让我继续说他不想听的话就一直喂，一直喂……
“嗯？这是什么，糖球？巧克力的。”
我没想到，这次他手心也藏了好吃的，那是几颗圆溜溜的巧克力脆皮糖球，可可香气浓郁，就是有点齁甜。
“那不是我的糖吗？”奇犽一摸口袋，才记起来菲尼克斯还给了我，但他的糖盒小杰还没有还回去。
“啊，对不起，手边最近的零食就是这个，一不留神就给小金吃掉了。”小杰把口袋里的糖盒递了过去，奇犽摆摆手表示全吃了吧无所谓。
这话说得好像是我馋嘴逮啥吃啥，于是我跳脚：“狗不能吃巧克力！”
这个真的齁甜，奇犽带在身上是要毒害谁吗？他看起来不像爱吃这种东西的风格。
小杰趁我跳脚又往我嘴里塞了一颗：“小金又不是狗狗——我们已经连续赶路超过四个小时了，你可以补充一下能量。”
我懂了……高热量高糖分的东西，原来奇犽是这个打算，那不嫌它齁甜了，嗯好吃好吃。
奇犽在用一种“我有点明白但又看不懂”的沉思表情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