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美。
“生辰礼就这个?”江昱修不满。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起了,一上午都荒废了。”萧京禧拉铃唤人进来。
她这也算宿醉,这会儿还有些头疼,身子也不适,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再不吃点东西得厥过去。
江昱修起来穿衣,问道:“昨晚我怎么沐浴更衣的?”
他丝毫没有印象。
“婆子们伺候的。”萧京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昨晚受药效影响晕过去了。
江昱修不自在,“光着?”
“不然你指望我服侍你?”萧京禧问的理所当然。
怎么能让别人看光他身体呢?
江昱修有些别扭,又很快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快速穿好衣服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踹踹不安地询问:“昨夜、你感觉,咳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是,那档子事后,本来应是男子先起,体贴女方,哄着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好交心增加夫妻感情的。
结果拖到中午才起,他反倒成小媳妇了。
“你觉得呢?”萧京禧随意系上外袍。
门外侍女鱼贯进来,纷纷低着头不敢多看,各自端着梳洗的器皿侯在固定位置等候。
香松和香秋开始给萧京禧绾发,青枝最后才进来,她手里端着药,得到主子示意后便搁在江公子手边。
江昱修疑惑,偷偷去瞄萧京禧。
那人才不管他,梳洗完径直去用膳。
青枝想笑,但忍住了,“是药伤身,府上大夫根据公子的脉象开的补品,能清除沉疴强身健体,这是殿下关心公子,特意吩咐的,药要饭前喝才好,公子请。”
江昱修捏着碗喝完,擦嘴布一丢,紧跟着一屁股坐到萧京禧身边,道:“我在你这儿什么时候成了药罐子了?”
萧京禧咽下羹汤:“爱喝不喝。”
“你喝的什么?给我尝尝。”
拾云正准备添汤,江昱修手背一挡,捞过萧京禧的碗,使她使过的勺子舀一勺羹汤送进嘴里。
“咸口?”
青枝带着众人退出去。
萧京禧撕开包子,是香蕈肉末馅的。
“你不是喜欢甜口的?”江昱修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之前也不吃香蕈菌子。”
很早就想问了,古道寺那回就有疑惑,虽说皇室里用膳食不过三,是为了避免旁人知道喜好从而施害,但和他一起吃饭时,也要遮掩吗?
“想说什么直接说。”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太明显,萧京禧自己吃一半包子,另一半塞进他嘴巴里。
她动作里带些粗鲁蛮力,江昱修被堵了个严实,只能先嚼两口咽下去一些才含混道:“是一直都喜欢,还是现在口味变了?”
“不喜欢也不讨厌,能吃,一直都是这样。”
江昱修吃完靠过去,手一捞穿过她的腘窝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不是,以前膳房都不给你上这个。”
“宫里膳食都有规定,身份不同份例不同,只有几个主子能随意点菜。”萧京禧道。
江昱修点头:“是。”
萧京禧又道:“伴读没有单独的膳食,都是随着皇子公主吃。”
“嗯。”
“温婉兮对菌子过敏,加上我也没有十分好这口,一起用膳时,嬷嬷就不叫膳房上菌类的菜。”
江昱修茫然:“有这回事?”
她们三人一起吃用,他竟然毫无知觉。
“你不关心。”萧京禧想到什么,改口,“你不在意。”
他的专注力都在她身上,不在意其他无关的事和物。
“行,我以为你避讳我。”江昱修咬她脖子,嘬出来一连串嫣粉。
萧京禧嘁了一声:“你说你,问一句的事情憋这么久,很难受吧?”
结果这人还是倔驴一头,依旧遇事不吭声。
从前不这样……
萧京禧摇摇头,将念头甩出去,不能多想,多思多异,反倒将事情弄复杂了。
“近日你忙吗?”江昱修转移话题。
“你说呢?”
眼下就有一件事,萧楚出嫁送亲。
现在她是太子,该她送一程。
江昱修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你册封大典在这月十一,是不是太赶了?”
皇帝这旨下的,疼她,但似乎又不那么疼她。
萧京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那眼神里看他如稚子,琉璃眼转了两圈,映出窗外满墙的紫薇。
江昱修收紧抱住她的手,“昨日宴会上,你知道是谁。”
“你也知道,你不仅知道,还将计就计。”
明人不说暗话,萧京禧如今直白的吓人,江昱修缩了缩脖子,当了一会儿鹌鹑,眼见萧京禧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又得意起来。
“知道还惯着我?”
萧京禧挑开他的脸,“拿你没法子。”
“我没想那个的。”江昱修强调。
他只是想在她这里确定点什么,没有爬床上位的想法。
“嗯,我知道。”
江昱修一个劲的蹭她,“你真好。”
“等会就要说我坏了。”
萧京禧从桌前离开,不紧不慢地拉开槅扇门,外厅摆着博古架,窗沿下几盆茉莉花带着水珠开的正好,侍女们见她出来,纷纷行礼,人走后才进去收拾餐食。
江昱修跟上去,两人沿着鹅暖石小路散步,略高院墙的位置,探出枝头的凤凰木花开的绚烂。
“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处理。”
“嗯?白吃亏?”
“你明知是药还要喝,亏什么了?”
江昱修讪讪,怎么又提这个,“一码归一码,保不齐下次还有什么事等着你,千日防贼不如一日治本。”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萧京禧说这话时带着认同。
江昱修不理解:“你什么时候这么良善了?”
虽然这么形容不太好,但事实如此,他熟知的殿下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当然,也不是纯粹的恶人。
“蠢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你是指望她能吃教训变聪明,还是指望她一直做点不痛不痒的蠢事?”
太子妃下药这件事能做的这么顺利,有皇帝纵容的缘故,否则到六尚这一步就到头了。
萧京禧早就见识过了太子妃的手段,不厉害,中招的人第一反应都不是生气而是大笑,就拿这件事来说,太子妃的动机不难想,无非是想让江昱修和池嘉语发生点什么。
但她也不想想,江昱修是什么身份?池嘉语又是什么身份?
太子妃看上了荣国公的地位,想拉娘家一把,此计得逞固然可以连亲,可江昱修和萧京禧的关系不会因为公主变成太子就断的一干二净,这边还牵连不清呢,众人都在观望着,结果江昱修和人皇嫂娘家的妹妹成好事了?
怎么看怎么别扭。
话再说回来,萧京禧是太子,这个身份比受宠的公主好使不少,太子妃从她手里抢人,就不怕萧京禧动怒牵连她娘家?
一个家族想要出头,在皇帝面前得脸干实事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就把未来皇帝得罪了,是指望荣国公府能一直拉着你吗?
退一万步讲,萧京禧不计较,池家能出人才她照用不误,别说,按照萧京禧的个性还真能这么干,但太子妃能不能好过,江昱修和池嘉语能不能好过,就说不准了。
首先荣国公府就不会对这个隐患众多的亲家热络,但这个亲家会牵连着江昱修不敢冒头,也就可想而知池嘉语在荣国公府是个何境地了。
其次池家有出息的子弟明知太子妃是个祸患,别说求情让太子妃好过一点儿了,那怕是避之不及恨不得让太子想不起这一茬才好。
太子妃要是真能成事,可谓是“一石三鸟”,将自己也砸死了。
江昱修稍微想了一圈,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她想不了那么长远的事,能学聪明也早就学聪明了,还是就这样吧,不过太便宜了她。”
事情的发展早已脱离江昱修的记忆,他现在已经学会不用上辈子的记忆来推测这辈子发生的事,况且对这些人的结局,他也实在没什么印象。
就这样吧。
“晚宴上的事,众人眼皮子底下,真的能一丝风声不透?”萧京禧说了一句。
昨日前前后后官员女眷加起来几百号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又不全是傻子,啧。
石子路变窄,只容一人通过,江昱修落在后面,牵着她的披帛踩着她的脚步走路,他吊儿郎当的:“不要脸也没什么影响,不痛不痒的。”
让自己妹子卖身求荣,太子妃在江昱修这儿已经是个十足的没脸皮。
萧京禧扯了扯披帛,“她现在够不容易了。”
没什么好做的。
太子妃往后余生都只能在皇家园子里,说不定还得跟着四妃一起养老,四妃可不待见她,就连先太子后院里的人,待见她的也没几个。
所以,这样的蠢人与其做点什么伤了自己的名声,不如就让她蹦跶,惹了所有人厌恶,谁会在乎她将来什么下场。
萧京禧还不知道太子妃做这事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家人,太子妃是想让她不好过,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回旋镖扎的都是太子妃本人。
萧京禧又道:“你兄长知道你在我这,时间不早了,回家去吧。”
“你果然坏。”江昱修幽怨道。
这跟用过就丢没区别。
萧京禧扯着披帛,他自己跟着力道就靠上来,“你要是被赶出家门,可千万别来找我。”
江昱修头一偏,哼了两声。
“你是真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