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啦?!
:芸芸,我们快走。
快走?!
蒲芸生抬头看向藏在树荫中已经不再真切的步以泉,突然意识到这绝对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
蒲芸生当即转身。
他一动,时间的限制好似被解除,他的身体又开始飞速下坠。身上包裹的草叶随风飞舞,幻化成他记忆中的叶子衣服包裹住他的身体以及隐私。
地面近在咫尺,但现在的蒲芸生似乎已经不再需要思考,只抬手向上,掌心窜出的藤蔓便缠绕在最近的树枝上,拉扯住他的身体。
无数树枝纷纷向他脚下蔓延,汇聚成一片天然的树型阶梯。
见此,蒲芸生几个轻巧的跳跃,已然安全落在地面。
而眼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沙地边缘。
蒲芸生抬头向上,不管是眼中还是脸上都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步以泉,天南海北,再抓得到我是你的本事。”
狠话撂下,蒲芸生转身的动作毫无犹豫,他脚踩在沙地边缘时,滚烫无比的柏油路甚至让他有些迷茫,而后就是漫天的希望。
他沉沉吐了口气,头也不回朝着未知的前方跑去。
狠话顺风直上钻入步以泉耳朵,他一时哑然。
他鞋尖对抵尖刃冒出,一脚将身前厚重的玻璃踹碎,收回整绳索的同时一个利索而又轻巧的扭身,整个人便安稳地落在26层窗台前。
尽管眼前绿树掩映,但还是能以一种近乎于完美的角度观赏着越跑越远的身影。
步以泉轻叹:“又跑反了,那边是去主城的,你我都不太顺路。”
这话才刚刚说完,就见着树叶的缝隙中,刚还向左跑的人猛地扭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步以泉眼神微暗,暗忖:听力变灵敏了?难道是......
这么想着,他佯装试探又念了句:“骗你的。”
果然,蒲芸生脚步一顿。
而后他剁了下脚,捂住耳朵不管不顾朝着第三个自己认定的方向跑去。
好像从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开始,蒲芸生就觉得自己在狂奔的路上从未停歇。
离开了“囚禁”他的黑水城后,望着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他都有种重回现实世界的恍惚。
城市高楼耸立,道路车辆仰翻,干裂的柏油路上轨道相连,两侧尽是荒废残破的小屋小院,死透的异种随地而躺,不远处竟然还有战士正拿着旗子指挥面色悲戚的幸存者。
新世界在顷刻间变得喧闹复杂起来。
转眼竟然半月过去。
无论月出日落狂风骤雨,蒲芸生趁夜色明亮时穿梭在陌生的城市中,丝毫不敢放慢奔跑的速度。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但逃离黑水城这个念头狠狠凿进他心里。
那天,那句“骗你的”飘入耳朵时,蒲芸生自己也疑惑为什么步以泉要这么说。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试探,步以泉在试探他是不是能通过植物听见更多的声音。
不但如此,他当众爆发出来的新能力才会真的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一想到研究所的人拿着数不清的管子跟在身后,蒲芸生只觉得自己全身汗毛竖起,再次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外面的世界和黑水城一样又不太一样,只是随处可见的全是冷硬的金属以及机械制品。
甚至他刚刚跑过的一个废弃残破的小屋门口摆放的花盆,也是用反着光的金属制品搭建而成。
“用铁养树不死才怪呢。”
蒲芸生眼神微动,他停下脚步,尽管隔着一段距离,还是对那颗半死不活的树苗伸出掌心。
掌心像是被同类吸引住了,微光缓缓亮起。
蒲芸生沉下心,手掌缓缓向前推送又轻轻落下,舀空气为水慢慢抬动,温声道:“起——”
可惜,植物并没有反应。
蒲芸生不解,他又换着花样尝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有任何效果,正当他疑惑时,眼中笑意渐浓——只见那颗被禁锢在花盆中的小树苗正艰难地舒展起干枯的枝体,尝试着逃离。
蒲芸生抬起另一只手,几十颗粗壮的藤蔓随意识而出,只轻轻一击,那个看起来就坚硬无比的机械花盆瞬间碎裂。
解除限制的树苗见风生长。
“什么东西?!”
远处有护卫队模样的人在喊。
蒲芸生如临大敌,刚想抬脚溜走,突如其来的重量将他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