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笑容“友善”的蒲芸生,鬓角发白的阿姨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东西。
她谨慎地盯着蒲芸生,上下打量着,“可以……摸摸你么?”
蒲芸生眼神懵懂,又看了眼她怀里的那株植物,点点头。
温暖的感觉抚摸着下颌处的那块皮肤,手感生涩粗糙,却没有感觉到恶意。
“热乎的,还有双干净漂亮的眼睛,怎么能是异种呢。”阿姨放心笑了,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儿异变前最喜欢鼓捣这些,也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
有了白天吸收含羞草的经验,蒲芸生双手握拳关闭印记通道,接过那盆被埋在花盆里打蔫儿的植物,小心地抚摸着它的叶片,以及笼口。
这是颗猪笼草,原本翠绿多彩的叶子因为长期缺水变得干枯发黄,扒开泛着腥臭的土壤,须根空虚,土里还埋藏半截虫子尸体。
“这盆植物可以给我吗?我……我可以拿资源和你交换。”
阿姨笑容温柔,“是你们护卫队拿命救我们,你喜欢就拿走吧。可这个东西可有毒……你……”
“没关系。”蒲芸生连连道谢。
或许是蒲芸生表现的太过正常,刚还鸟兽散的幸存者又围上来,但还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诶你……你也喜欢这个?”有个脸被烧伤的大叔探头问:“这破东西我家里也有,我小儿也喜欢摆弄这些,有天还说,这破东西能吃异虫。结果……”
立刻有人接话,“结果被异虫咬伤,引起病毒爆发!让我们整座城市都沦陷了!”
人群中立刻爆发阵阵骂声。
是能猜到的结果,蒲芸生也没有太意外,“那些也能给我吗?”
“这祸害东西说什么给不给的。”大叔往某栋快要倒塌的大楼一指,“就在那栋楼17层,应该还没被你们护卫队清理。”
听他们一直说“你们护卫队”,蒲芸生知道是步以泉为他铺了条相对安全的路。
他起身,望着不远处还在骂骂咧咧的幸存者,认真道:“这不是什么破东西,这颗植物叫猪笼草,它真的能吃虫子。”
说完也不管人群中什么反应,快步离开营地。
目送蒲芸生离开,步以泉也从门后显出身形。
他走到正对着两个罐子发呆的大亮面前,伸出手。
“大队长?”
“你有双份。”
大亮极不舍地分出个,见步以泉手还没收回,勉强把第二个也给了出去。
步以泉捏着罐子观察,又去看其他人的,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之处——含羞草的株数。
负责收集信息的蝶队是九株,含羞草满满登登塞进玻璃罐子里;猎杀异种的天鹰和擅长救人的猎犬分别是七株和五株;处于后勤的石虎队最少,只有可怜的三株。
步以泉略微沉思,一时也没猜出蒲芸生的用意。
“大队长,布谷让我们把这些东西扔出去。”有人提出疑问:“我们……”
步以泉把玻璃罐子还给大亮,众目睽睽之下,把另个罐子揣进口袋,平静道:“听他的。最近森林中异虫大量减少,不是好现象,蝶队注意勘察。”
护卫队员答应着,快速出了会议室。
损失“护身符”的大亮垂头丧气,临出门前却被步以泉叫住,面色当即慌张,“大……大队长?找我有事?”
步以泉没作声,只把玻璃罐子又掏出来放在昏黄的灯泡下照着看,欣赏着这株久违的绿意。
感觉宽敞的会议室都快能听见大亮的心跳声了,才静静道:“岑今和岑吟的事属于机密,不该由你告知布谷。”
大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队长,我知道的!”
“嘁该听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哦~步以泉。”
蒲芸生坐在高高的楼顶边沿,俯瞰着眼前这座被异种病毒侵袭过的城市,晃荡着的双腿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悠闲。
他张开掌心向后伸,发亮的印记正对捆住几盆猪笼草的藤蔓,像是受到呼唤,离体的藤蔓瞬间飞回掌心,缩回血脉。
蒲芸生闭上眼睛,展开意识领域在城市中探查其他植物的痕迹,可不管如何尝试,领域中的目光只能聚焦在下午那团含羞草上。
仔细观察过后才发现,那团含羞草的叶子好似比埋下去时大了些。
更诡异的是,它闭合的叶片竟然含着异虫的尸体,分泌出来的黏液浸湿了那一小块土地,还原出了土地本来的颜色。
吞噬的能力?
和复苏的力量?
蒲芸生猛地睁开眼,听见耳侧传来的声音,眉头蔟紧又快速闭上,再度展开意识领域探查过去。
——是大亮!
正躲在楼后面鬼鬼祟祟打电话的大亮!
“大队长,你吩咐我的那……不不他没有起疑,只是问我认不认识岑今和岑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