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时，蒲芸生的脑海中又浮现起意识领域中那几颗被践踏的猪笼草，想着自己刚和它们培养起关系，心中止不住惋惜。

等真推开门带着小蝶走进去，才发现小阳台和那天他离开时竟毫无差别。

除了……几个大缸内被整理好草叶已完全失去生机的猪笼草。

蒲芸生眸光微亮，不怎么高兴地嘟囔了两句。

小蝶只听步以泉讲过这件事的始末，没亲眼看见过小阳台的惨状，随口夸道：“你收拾的真干净，不过……这些草是什么？”

“猪笼草，一种能吃虫子的植物，从幸存者手里拿过来的。”蒲芸生走过去，指尖颤抖地抚摸着缸里被踩得支离破碎的叶片，“是步以泉收拾的。”

听着蒲芸生郁闷的声音，小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膝盖撑着手肘，托着下巴含糊地问：“你和以泉吵架啦？”

“没有，我们又不熟。”蒲芸生把花盆里的土都倒出来，检查猪笼草的须根。

小蝶不是八卦的人，自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的意思。

笑笑说：“你身体好些了？原本胡桃说要和我一起来的，但他临时有清城任务，只说过几天再过来带你回主城玩。”

提起主城，蒲芸生摆弄猪笼草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向歪着脑袋看他的小蝶，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想问岑吟？”

蒲芸生低低嗯了声。

“其实……”

见蒲芸生搬大缸时额头侵出了不少汗，小蝶走过去帮着他把土倒下来，过了会才说：“比起解救岑吟你更应该关注自己，最起码现在岑吟要比你安全。”

蒲芸生不语。

小蝶把锄头递过去，“你想从哪开始听？”

蒲芸生检查着土壤时才发现这些土也都被松过了，心里那股不爽的气息又飘散几缕，“我想从哪开始听都行？”

“那不是。不过我能和你说的也不多，毕竟实验室的信息流属于最高级机密，我接触不到。”小蝶的手指在土上划出个人名，“那从岑今开始？”

因为天生携带“枯萎病”异种病毒，岑今和岑吟拥有改变物质结构的异能。

岑吟谨慎狠厉，岑今呆傻听话，二人虽然流浪但也隐藏极好，平稳度过了十几年。

最后因为岑今意外受伤，岑吟不得已才在斗南稍作停留。

这一停，就是一年。

——因为自他们抵达斗南开始，城市内就开始不断爆发异种感染事件，城市陷入长久性封闭状态。

说着，小蝶侧头看了眼听得认真的蒲芸生，“岑今和你的能力很像，按照实验室分类叫法，算是木系异能。但因为天生智力障碍，他对异能了解只限于很小的花草。”

蒲芸生想起来那株含羞草，没打断，继续听下去。

岑今和岑吟被发现的原因很荒谬——实验室在斗南有庞大的植物基地，而岑今受到植物吸引闯了进去，造成实验室爆发异种病毒。

那时，实验室和城管局还不是从属关系，双方相互压制，让岑吟有了带着岑今逃跑的时机，结果却因为逃命路上岑吟误伤幸存者遭到举报。

“当时，梵老爹拼死也没护住那几十年的科研成果。梵家兄妹向治安管理所申请调令，指派赛盈清城。但那时赛盈受了伤，任务只能落到以泉手里。”

步以泉抵达斗南后，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对岑今和岑吟进行抓捕，而是彻底关闭城市通路，划分救援区域，对幸存者和异种进行分离。

但那种时候人人自危，谁又真能分得清异种和幸存者的区别。

“以泉以任务失败被军事法庭调查。”小蝶说着叹了口气，“有时候就是那么巧，岑今和岑吟翻越城市通道时，刚好出现在步以泉面前。后面不用想也知道了。”

蒲芸生点头，“他们打不过。”

“以泉的强已经脱离实验室的规划范畴。记得赛盈说过，脱离实验室的任务是拥有单独清城的能力，大部分Y编号离开实验室进入治安管理所都是在21到24岁之间，只有以泉是15岁。”

说了半天，小蝶也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后面的事大亮应该和你说过了。”

蒲芸生也跟着坐在地上，“你知道大亮是步以灼派来的。”

“我不知道啊。”小蝶摇头，“以泉知道，他喊我过来帮你隐藏信息流。”

“为什么？”

“可能是怕你成为第二个岑今？不知道以泉什么想法。私人的想法他从不会和我们交流，毕竟他才学会说话没多久。”

小蝶认真道：“当时以泉要是跟着他们同一趟车，现在岑今和岑吟应该是在研究所，但命运就很弄人。”

什么叫才学会说话没多久？

那以前都是哑巴？

蒲芸生沉默一阵，并不是特别在意这种事。

反而那些曾在步以泉身上得不到的答案，开始向小蝶询问。

“区别？实验室和研究所都是异种研究结构，只是研究所更擅长学术交流和研究，所长是玫玫，是以泉老师。可以帮助你更快完成身份验证，获得ID卡，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我和胡桃也猜，他放你在外面进化能力也有这层原因。”

“如果你能力允许，可以将枯树森林的树移植到八黎市，那里是沙漠，有种会吃人的植物，非常难搞。”

蒲芸生翻白眼，“主城的ID卡就那么金贵？”

“有这张卡，你才……”

咚咚——

小阳台的门突然被敲响，蒲芸生和小蝶同时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