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一边是负手而立的落尘,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青狐道士,以及那只曾被默奚羞辱的野猪妖。它们身后还跟着几只妖道,却只避在暗处,不敢上前。
凌鸢的目光越过烈火,凝望着落尘,思索对策,忽然,连鼓出现在落尘身后,提剑偷袭。
落尘察觉到连鼓的气息,立即伸出利爪,回身反击。
“凌鸢。”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凌鸢双眸骤亮,循声望去。
那道颀长身影从黑暗中掠出,两道金色妖力将青狐和野猪妖掀翻在地,其他妖道紧贴墙根瑟瑟发抖。
“默奚。”凌鸢见他没事甚是欣喜,绷紧的肩头顿时松了几分。
连鼓正与落尘在狭窄的空间里缠斗,听凌鸢喊出默奚名字,眸光骤然一暗,下意识瞥向凌鸢,不慎分了神。
落尘抓住这一空隙,化作兽形,朝后方逃遁而去。
“来得可真晚。这里交给你了。”连鼓对默奚喊道,顺势看了一眼凌鸢的背影,不待她转过身来,便追着落尘离开,没再回头。
烈焰拦在凌鸢与妖兽之间,那两只小妖互望一眼,青狐知晓默奚是天妖,生怕不敌,尚未出手的野猪妖却一把将它推开。
“我先来。”野猪妖曾遭默奚嘲讽,一直怀恨在心,便想与他一较高下。
默奚扯起嘴角,向前走了两步,众妖道下意识后退,眼神戒备。
“不如一起上,省得麻烦。”默奚狡黠一笑。
野猪妖仰头长啸,立起手中长刀,向默奚挥去。默奚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它的后颈,却被小妖从扯住另一只手臂。
众妖一拥而上,将他围在当中,攻势愈发凶猛。
凌鸢被烈火困惑,帮不上忙,正焦急时,只见默奚周身泛着金色妖力,眨眼间,众妖被妖力掀得七零八落。
此时,默奚发丝散乱,布满破口的袍子上满是血渍。他环顾众妖,瞳赤红如血既诡异又令人胆寒,像极了那传说中的嗜血天妖。
众妖道神色一凛,不知谁先胆怯,瞬间化作兽形,仓皇逃窜,只剩青狐与那笨拙的野猪妖。
青狐双眸一转,附在野猪妖耳边低语:“掌事说了,只要杀了他,赏十块金饼。”言罢,他随手将野猪妖往前推了一把。
野猪妖低吼一声,攥着锋利长刀再次扑了上来。默奚侧身躲过,抬脚踹在野猪妖的脚踝上,岂料,这一脚竟被它堪堪躲开。
二人陷入酣战,终于,一旁的青狐寻得时机,见默奚转身回击,它举起手中长剑,直向默奚背后劈去。
“小心身……”
凌鸢的话尚未说完,默奚已察觉到剑气。只见他俯身旋身,双手同时扣住野猪妖的手腕,借其手中长刀劈断了青狐的长剑。
与此同时,凌鸢将绳子点燃,朝青狐挥了出去。
烈火瞬间引燃青狐的衣裳。它拼命拍打身上的火苗,可怎么都灭不了火。它猛地抬眸,恶狠狠地瞪着凌鸢,竟毫不犹豫地跨过烈焰,举着半段利剑,朝她扑了过来。
凌鸢被困在火中,根本无处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默奚夺过野猪妖的长刀,用劲全力向青狐后背掷去。
青狐的利爪悬在凌鸢面门,骤然顿住,紧接着,浴火的身体一僵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旋即化出了原形。
默奚闷哼一声,低头看去,才惊觉野猪妖趁他不备,竟将青狐的断剑插入了他后腰。不待默奚反应,野猪妖抽出断剑,再次向他袭来。
默奚踉跄后退,靠着土墙才停下脚步,但已来不及还手,他微微沉下身,用尽全身气力,将那扑向自己的笨重身躯撞了过去。
瞬息之间,野猪妖跌入火墙,默奚趁及踩着它飞入火海。
凌鸢见状,立即从青狐手里抽出另一半断剑,趁野猪妖翻滚着起身之时,将断剑刺入了它的胸膛。
熊熊烈火将凌鸢和默奚围在中间,凌鸢终于松了口气,转头望向默奚,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抱歉,我来晚了。”默奚在凌鸢耳畔低语,话音未落,竟贴着她的肩头,缓缓向地面滑落。
凌鸢大惊失色,伸手搂住已然失去力气的身躯,跟他一起跪在了地上。
这时,宁静地道里突然传来猪叫声,那野猪妖竟挣扎着从烈焰中爬了起来。
浴火的野猪妖龇着獠牙,发疯般朝二人猛冲过来。
凌鸢猛地将默奚推向一旁,野猪妖扑了个空。但默奚摔在地上,后腰传来剧痛,而此时那只坚强的野猪妖正举着断剑,站在他面前。
凌鸢没有半分迟疑,抬脚狠狠踹向野猪妖的脚踝。野猪妖吃痛,身子猛地一沉,竟直直朝着默奚跪压下去。默奚就势一滚,堪堪避开了。
野猪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膝盖被折断了。
默奚抬起一脚,踹飞了野猪妖手里的断剑,凌鸢轻轻一跃,接在手里,毫不犹豫第捅入野猪妖的身体。
随着一声凄厉嚎叫,野猪妖朝着土墙倒去,四肢一抽,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默奚狼狈地闪身,移至凌鸢身侧,凌鸢伸手撑住他的身体,指尖触到他的后背,温热黏腻。
是血。
“小伤。先出去再说。”默奚强忍着剧痛,向满脸忧色的凌鸢摇了摇头。周身泛起金色妖气,他伸手环住凌鸢的细腰,从火墙中冲了出去。
两人靠得极近,凌鸢清晰地闻到默奚身上的血味。她将默奚的手臂搭在肩头,另一手环过他的腰,扶着他缓缓前行。
身后火光摇曳,交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越拉越长,直到隐没在漆黑的甬道中。
妖力所化的火苗在前方引路,不知走了多久,地道竟被一道石墙挡住去路,凌鸢转身便要往回走,却被默奚制止。
“就是这里。”默奚抬手指向石墙下方,那里竟有一个洞口,刚好可让一人爬出去。
顿时,默奚化作金毛小犬,率先钻了出去。凌鸢紧跟其后,匍匐至墙外,又回去将默奚的旧袍子拽了出来,才顺着梯子走出外面的道口。
“这是医老家。”凌鸢不由得一愣,原来默奚早已探明离开的路线。
金毛小犬趴在道口,背上满是血渍,长长的刀口深可见骨。
* * *
大屋里,默奚趴在床榻上,赤着上身,满身都是被利刃划破的细小伤口,后腰那道刀伤格外骇人,皮肉外翻,仍徐徐渗着血,触目惊心。
凌鸢眸中满是心疼,从医老的衣柜里找出干净的里衣,小心翼翼地按在伤口上,她见默奚精神尚好,稍稍安心:“你再忍忍。”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这才想起佩囊早就不在身上了,当初离开驭妖谷时带的保命丹丸和止血药膏,全都没了。她连忙起身四处翻找,忙乱之中竟不知要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