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若是把它从地上立起来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记忆里的那块“罪魁祸首”与眼前的这块儿慢慢重合了。

不对，等等，你是说这块儿石头，在一千年后被人刨了出来，还刻上了字，当成招牌竖起来了？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千年呢！除了后面紧跟着的安史之乱，往后还有五代十国，宋元明清，一朝接着一朝，一代接着一代，兵马不知道要踏过这片大地几回，这块儿大石头，还能全须全尾地一路留到她去旅游的时候？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谢苒，在干嘛？”沈禾注意到了落在后面的谢苒，走了过来。

“我感觉……这个地方好熟悉。”谢苒扭头看了眼沈禾，又把目光落在后面的村子里，“我好像，曾经来过？”

“你来过？”沈禾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哪个奇遇的后续任务要来这儿？”

“不是。”谢苒摇了摇头。

“那怎么会？”沈禾惊讶。

眼前低矮的屋舍与泥土路，与她的记忆怎么也对不上。她记忆里周围的栅栏，招牌，卖东西的小贩，这里一样也没有。

不过也不尽然。妇人手下的石碾又来回滚了一遍。

旅游景区里也有个石碾。他们把老石碾留在了原地，当成了个体验项目，她还兴冲冲上过手，看着虽然不大，没推两下胳膊就开始发酸。那时候，它好像就在哪儿。

谢苒越看，越觉得那段记忆隔着一层水，明明抓住了什么，又从指缝间溜了下去。

从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广都镇马槽里那一刻起，她好像一直接受了一件事：剑网3从屏幕里活了过来。

熟悉的门派，熟悉的功法，熟悉的招式，甚至有熟悉的山川城郭，这一切都太熟悉了，以至于她从未有过怀疑。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她的自信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她一千年后来的地方，就是这里。或许，这儿根本就是地图策划的巧思……

又或许，那片由代码构筑起来的江湖，从来都在隔着漫长的岁月，竭尽全力地描摹着这样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世界。

山川、城池、村庄，乃至玩家不会看一眼的一草一木，也许都是世界投射到屏幕另一端的一点影子。

遥远的千年后，她稀里糊涂地在某个头晕目眩的清晨，以另外一种方式，撞见那个世界仍留在岁月尽头的一点残片。

谢苒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觉得哪一部分更奇怪。

或许对她来说，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这个村子无法想象的遥远将来。

谢苒突然冒出个念头，若是现在那块石头上留下痕迹，一千多年后的自己会不会其实已经见过？

手按在剑柄上，思考了一下，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祖父悖论”，把整个世界都给搞崩塌呢？

至于自己如今为什么又站到了这里……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谁知道呢。”谢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