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惜的手腕突然被猛地一拉,整个人险些跌入室内,只见谢辞君捏着她的手腕转身,将门猛地关上。
“你干什么!”
“我该问你要干什么吧,沈大人”谢辞君冷冷说着,“我桌上的信笺就没有你不看的,我的周遭的人就没有你不查的,如今陛下对我如何,与你有何干?”
“我是你的妻子,怎么就与我无关!”
谢辞君看着她那正然的样子,突然,他解开繁重的官袍衣服,一层一层剥开,他力气极大,撕扯开碍事的里衣,衣服撕裂的声音听得生寒。
待到他近乎赤裸着身体,沈容惜才语气有些颤抖地开口,
“你干什么!”
她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忍住不看向他身上越来越少的衣服。
待到男人上身□□,沈容惜的头低垂着,她的手腕被他宽大的手掌紧扣,半分也动不了。
下巴被人猛地扣住,他强行让她看向自己。
“看着我”男人逼迫她看向自己裸露着的恐怖伤痕,“恶心又难看,对吧?”
他自嘲一样看着自己浑身伤痕的身体。
沈容惜睁大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着男人的□□。
不是小人画里纤细的样子。
是健壮魁梧的,也是布满伤痕的一具身体。
刀伤、箭伤,各种的兵器在这具身体上留下残忍的模样。
他高大到足以挡住她眼前全部的光亮,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就是废物一具的身体了,再无利用价值了,我就算是她的一颗弃子,也心甘情愿,你知道吗?”谢辞君眼中布满血丝,“我是她的狗,我生来就是了,到死,我谢辞君也不过是一条任她差遣的可怜虫,这就是我的答案,沈大人,你能懂吗?”
见女孩此时只是怔然地看着他,他自嘲地笑道:“算了,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他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像一头疯兽一样恐吓着眼前的少女。
她也才十九岁。
他牵着她的手,引着她滑过他身上的每一寸伤疤,粗砺生疼。
“所有人都觉得我谢辞君威风凛凛,封官进爵,好不快活!可谁又见过我九死一生的险境,日夜绞痛的残躯呢?”他冷笑一声,“沈容惜,别把我想成什么狗屁英雄,我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恰好我心甘情愿,你明白吗?”
沈容惜看着那双低垂着的眼睛,她自认聪慧过人,识人无数,旁的人跟她聊上几句,她也能大致摸透这人的性格。
可谢辞君,她一直摸不透。
他忠诚又狠厉,冷漠却柔情。
他像是一个自洽自恨的矛盾体,他心知肚明,又痛苦万分。
成婚之前,她眼中的谢辞君,始终是高大英俊的,当然,整个上京城的女子,对他的想象永远都是威风凛凛,俊美非凡。
所有敬仰他,爱慕他的人,不会有人看到他历年厮杀下来,伤痕累累的身体,也不会看到他压抑数十年的一颗真心。
今天之前,沈容惜也没想过,谢辞君会有这样癫狂的样子。
可她触摸他身上的每一寸伤疤时,分明是狰狞可怕的,怎么就……
怎么就会心疼。
沈容惜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因着他的体温而变得滚烫,因着他粗砺的疤痕变得有些发麻。
她脸上泛了红晕,她又害怕他,又恋慕他。
“沈容惜,你屡次在我书房里翻阅我的信件物品,我不说你,你干涉我的所有生活,我也不怨你”谢辞君言语冷淡,陡然间,他的语气陡转,“但是你对陛下,绝不可以有任何非议”
“就算她此刻要了我这条烂命,我谢辞君义不容辞”
“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一般说出来,沈容惜听得太过刺耳。
刺耳到,耳朵里因这句话流的血,顺着眼眶晶莹地淌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他这幅样子吓得流泪。
还是因为别的……
委屈吗?心痛吗?或许都有点吧。
“谢辞君,我们成婚这几个月,你怎么就如此绝情?难道你连一刻也未曾喜欢过我吗?”
她早就想这么问了,总是装作端庄贤淑的模样,她都累了,也倦了。
男人笑话一样,嘴角扯过一丝嘲笑,“沈容惜,你是读书人,何必问这样早就清晰明了的问题?”
沈容惜眼泪徐徐不断,她又不甘又恼恨,“好,那我不问”
“你说我做的那些事,你烦我怨我,可我只想告诉你,你婚后对我百般冷淡,我身为你的妻子,对你一无所知,如若不做这些,你若在朝堂上有些变故,我难道傻傻地和你一起陪葬吗!”
“还是说,你真就觉得,我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真就是爱你谢辞君爱到如此卑微的地步吗?你真是狂妄自大”似乎是为了挽回一局,沈容惜骄傲地说着。
可眼泪并未因她此时的骄傲而停止淌流。
“那样最好了”
手腕被人猛地一甩,谢辞君随手套了一件外袍,朝门外走过去。
“如果你做那些事是为了自保,那还算你沈容惜有些头脑,陛下没有看错你的才能”
开门前,他头也没回地说着。
“那我要是说,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你呢?”她又转而问他。
“三月后我生辰之日,会和陛下提和离一事,你我也不必如此纠缠了”谢辞君关上门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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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寂的房间并未点灯,沈容惜蜷缩在地上,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的气息还在房内,她能清晰地闻到。
只是人已经离去,她知道,这一次后,他对自己,就连日常几句礼仪性的问候都不会再有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头至尾,只是为他的前途考虑,就被他这般疯了一样指责。
不,不是指责。
他的神情,简直像是要杀了她。
他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
因为那个人!
沈容惜将这些日子,和他的点点滴滴全部回忆起来,所有零星的瞬间在她脑中展开来,最后,牵成一长段绵长的、细密的感情。
她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大胆又确切。
沈容惜都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她站起来,点上灯。
她重新打量着谢辞君的房间,她打开每一个抽屉,掀开每一个盒子和书架。
剑穗、书册、玉佩、婚服……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给他的。
他的全部人生,由那个女人组成。
沈容惜愣在原地。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分明谢辞君刚刚那样粗犷疯癫,可她现在,竟然对他多了一丝怜悯。
“你原来……也爱而不得吗?”沈容惜轻扯出一个绝望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