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贺卡,也是他写的。”
“我不是要替他瞒着的意思,是他拜托我帮个忙。”
“对不起。”
半晌,周棠抬手顺了顺披散着的头发,回了一句:[嗯,我知道。]
字迹那么熟悉,她不会认错。
还有椰子柠檬蛋糕,她也记得味道。
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那些都出于愧疚吧。
飞机上,周棠半梦半醒地想着。
再次醒来后是凌晨五点。
周棠打开了遮光板,不太清楚现在途径的是哪个城市,只是看着窗外被日出的微光染成橘色的云。
忽然,周棠捂着肚子慢慢蜷缩起来。
司随安抚摸着她的背,问:“怎么了,棠棠,哪里不舒服吗?”
周棠额角的冷汗流到侧颊,她蹙着眉,挤出一句:“妈妈,我胃疼了。”
司随安以为是长途飞行的原因,导致她有点儿水土不服,于是按了呼叫铃,要来一颗常用的止疼药片。
伴着温水服下,过了半个小时,司随安又轻声问周棠,“现在还好吗?”
不想让司随安再担心,周棠选择点点头,但胃部过了好久还在持续抽疼,是忍受不了的那种疼痛感。
周棠记得很清晰,上一次她的胃这么疼,是爸妈离婚,周綦生夺门而出的那一刻。
落地后的第三天,周棠的身体状况已然康复。
等待学校开学的这段时间,她比较清闲。
偶尔会去市区看上一场画展,或者是趁着下午天光未尽,坐在书桌边随意勾勒几笔。
日子又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几个月。
纪桑南和周棠保持着联系,临走前还去她们家帮忙把绿植带回家细心养着。
时常发来几张角度不同,叶子长势喜人的图片。
到了毕业季,陵高举办了一场全年级的毕业典礼。
纪桑南准时准点地送来她拍摄的一小段视频,同学们欢声笑语,期待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图片下方紧接着的是她的语音。
“棠棠,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导演,面试通用后我参加了,听说明年上半年那部影片就能播出。”
“还有我感觉模拟考我的分数还不错,又进步了很多,你留给我的笔记超级有用。”
“还有还有啊……”
“棠棠。”
“我好想你。”
周棠哑声回应,“我也很想你。”
灿烂且短暂的高中时代,与你分别,我也很想你。
**
靳谈出事时,靳厘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长而空荡。
靳厘脑袋里一片空白,膝盖险些磕在家属等候区的椅子上。
她从来没有那么失态过。
仿佛疯了般,嘴里喊着,“靳谈!”
又凄惶地去问旁边的警察和消防员,“他怎么了?”
国道发生车祸。
前面是一辆卡车,碎裂的车厢皮在二次撞击过程中,擦着前挡玻璃,被猛地甩进副驾。
离心脏没有多少距离。
贯穿伤。
车子被后方的人强硬逼停的瞬间。
靳谈闻到了喉咙里要溢出来的血腥味,很快就弥漫在形状扭曲的车厢里。
他完全能够感知到死亡如倒计时一样降临,呼吸变得微弱,身体因失血过多而觉得发冷。
听力似乎逐渐丧失了。
仅有画面,一帧帧的,在混沌的意识里迅速呈现。
他看到少女肆意奔跑着的身影,微风,白云,晴空万里。
她漆黑明亮的眼睛,耐心地为他解释存在主义,告诉他存在即是意义。
以及拥抱,滚烫又热烈的拥抱。
意识褪去的前一秒。
靳谈看到了车窗边贴过来的一张鬼魅样的脸,鲜红的血液流满了那张脸。
他认出这个男人和站在新湾楼下徘徊的是同一个。
靳岸浦曾从部队转业去了特警支队,配合刑警的抓捕行动中俘获了一名犯罪嫌疑人。
后来案子判了无期。
是报复吗?
靳谈拿出手机,在失血晕厥之前,更改了屏保图片,上面是他拍摄的周棠。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还是畏惧。
眼前闪着警车的亮光,耳边理应有急促不歇的警笛声,但是靳谈听不见。
他想。
她要永远灿烂。
**
为了避免扩大影响,警方判定该起事故是突发的社会事件,且特意隐去了受害者的身份。
又一年七月,靳谈收到南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九月入学前,靳岸浦举家迁至南港。
此后,靳氏集团的业务重心也逐渐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