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娘眼神一紧,上前扶他躺好,又取来软枕垫在他脑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江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我想找一户姓徐的人家。户主叫徐奎,有个女儿叫徐蓉。”
“东都姓徐的人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姬娘在他身边坐下,观察着他的脸色:“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江湖摇摇头。
“半个月前,我在沧州往南的官道旁,遇见了重伤濒死的徐奎。”他得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他给了我一个馒头,委托我一定要将他的家书送回东都。我尚未来得及问清他家住址,他就死了。”
屋里安静下来,江湖忍耐着体内的不适,不再开口。
他没有告诉姬娘自己身体的事情和遇见徐奎的具体细节。因为一些陈年往事,他那几日动了内力,身体一度很痛苦,几日不曾进食,就在他快被饿死之际,他遇见了徐奎。徐奎手里捏着一个沾血的馒头,被他抢过来吃了。徐奎在他吃馒头时醒了过来,没有责问他抢馒头的事,只要求吃了他的馒头,就得帮他送家书。
过了一会儿,江湖的脸色渐渐好转,看着也有了些精神。
姬娘才又开口,温声问道:“你有没有其他更多的信息?比如,徐奎多大年纪?做什么营生?”
“四十岁上下,手上虎口有厚茧,应是常年握刀剑之人。”江湖回忆着,“衣着普通,但靴子是军中的制式,虽然旧,但底子纳得扎实。”
姬娘眼神一动:“行伍出身?”
“可能。”江湖想了想,“除了信,我还从他身上找到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半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开元通宝,而是特制的花钱,一面刻着模糊的虎头纹,另一面是残缺的“忠”字。铜钱边缘有整齐的断口,像是被人特意掰成两半。
姬娘接过铜钱,对着光仔细看:“这纹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思索片刻,“给我点时间,我让人去查。”
江湖“嗯”了一声。
姬娘回到桌旁,背对着江湖坐下,拿起桌上的那枝梧桐花,有些忐忑地轻声问道:
“五年没见,刚一见面,你怎么又要管别人的闲事?你这次回来,不会是专门为了送信的吧?”
“一饭之恩,也是恩,是恩,便要还。说来,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打听徐奎家住址。”江湖从矮榻上起身,走过来,拿起另一个鱼篓里的酒喝了一口。
姬娘轻叹一声:“只是如今时局动荡,你要找的那对徐家母女,怕是已经不在人世。”
“无事,若人真不在了,我也不算失信。”江湖看着她,眼神坚定。
姬娘不好再多问,只说让他好好休息,便出门去了。她轻轻带上门,对候在门外的小二低声道:“查一查最近东都有没有姓徐的军户人家出事,特别是……和‘忠’字有关的。”
小二神色一凛,点头退下。
姬娘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格望向楼下街道。秋阳西斜,将屋瓦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