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莲果断按下中止键。
警报平息,但那动静太刺耳了,后续的几秒里耳边仿佛还有残响。
他第一反应是——啊,果然,辽原拆家了。
因为别墅最外围还有一圈安保系统,要是外面来的危险,不可能只有房屋内报警。
可还没来得及续上前面那一茬,弗莱尼出现,替他送上门契合度检测报告。
看见最后赤红的“100%”,虽说悬着的心落下,但他更加头疼。
“拉斐尔……”
拉斐尔一脸无辜。
法莲有些流汗了。
弗莱尼:“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殿下,你们在吵架吗?”
法莲大学毕业后需要助理,拉斐尔由此推荐了弗莱尼,后者基本算是有两个老板。
这个哨兵今天浑身银白配色,肩膀上的同色变色龙吸溜溜地吐着舌头,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们在吵架吗?”拉斐尔饶有兴致地重复,他很快被惹笑了,“没有哦,我没有生气。”
“那声警报听起来有急事的样子,法莲,你先回去忙吧。”
啊,体贴的第四王子。
法莲站起身,胳膊一抬,苍鹰扑了扑翅膀,跳到他的手腕上。
微微俯身,他把精神体送回主人。
一般来说这就是二人之间再见前的动作了,拉斐尔熟稔地举起手晃晃,当做是再见。
可这次法莲托住他的手,就像是当年承诺时。
他深呼吸,叹气:“拉斐尔,我们多多联系吧。”
拉斐尔轻轻道:“是怕我一个人突然死掉吗?”
轻描淡写。
法莲:“我只是……”
“我都明白,”拉斐尔反而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你只是对那次追悼会一直心有余悸。”
除了老图斯特,法莲几乎没有体会过身边人的死亡。
但唯有一点,他最不愿见到自己后知后觉得知死亡讯息的情况,光是设想,就会觉得鼻腔弥漫着难以消化的酸楚。
不过。
“……”法莲很早就想说了,“你对辽原是不是意见很大。”
拉斐尔保持微笑:“没那回事。”
“有的吧!”
“绝对没有。”
死犟。
弗莱尼冷不丁地:“法莲,你再不回去恐怕家都要烧了哦。”
这才匆匆告别启程。
回程的飞行器速度提到最快,可还是花了些时间。
法莲就算有准备,也开始忧虑起来,不过是涉及到更发散的方面。
比如辽原这样,以后岂不是离不开人了。
自己得一直留在家里吗?
哇,那听起来真的很像那种感情白热期顾头不顾腚的上头小情侣耶。
还有房子。也不知道拆成什么样了,不能住人的话,就只能打道回老家。
那米洛耶肯定很不爽的,在他眼里辽原就是个麻烦精。
这算什么话?打秋风啊。
……唉,该死的住脑吧。
不过辽原要是毁了他喜欢的物件,他就记账,等治好湮灭症后用账单绑架他在图斯特家打工哼哼哼——
法莲突然发出得意的笑声。
弗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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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莲没让弗莱尼跟着。
两个都是哨兵,万一辽原对她有攻击性就不好了。
穿过到家门的玫瑰园,那些玫瑰都还好好的,别墅外观也没有变化,法莲疑惑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真的当他打开门时,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做的所有准备化为乌有,猝不及防。
“咔哒……哒哒哒……”
耳边,是机器零件被损坏、但系统仍在尝试运转的试错音。
眼前,屋内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家门外的暖色晕黄照明灯,朝室内倾泻而出,穿过法莲的身背在半兽人腿边形成三角形的高亮。
“欢迎回家运行……出错……咔哒哒哒……”
哨兵趾行的兽足,以及旁边飞舞散落的零件,昭示着一切都发生了什么。
法莲震惊地看向地上的贾科——不,贾科的残骸——
不知道哪里忽然又能运作,贾科碎裂的电子屏在闪过乱码后颤巍巍地搞出了一个哭哭的表情符。
贾科:T口T!!!
甚至在落泪珠珠!动态的!
“少爷——”
这声不对,飙出电音了。
马上贾科就再次调整到可爱的童音:“少爷……!”
法莲心一颤。
“快肘,少爷——快肘——”贾科忠心耿耿,发声部件坏了都不管,“区区赘婿……他、他要……”
“他要造反辣!!!”
法莲:“……”
真的好难讲述这一瞬的心情。
自他出现后,辽原的眼神倒是完全放在他身上。
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
这算什么事呢?
沉默的丈夫,不被理会的哭泣的孩子。
而自己风尘仆仆,一脸疲惫。
他……他不过是出门一下,还不到一天,他的婚姻状态就这么超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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