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坐在位置不远处座位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上面,看上去似乎是在睡觉。
季柏林看过太多次方辰羽的头顶。
就算方辰羽没有抬头,季柏林还是可以从他那个形状熟悉的发旋,那根总是傻不愣登翘着的呆毛认出方辰羽来。
他怎么跑那边去了,害他以为方辰羽不来了 。
季柏林想了想,朝方辰羽的方向走去。
进了才发现方辰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肩膀微微缩着,看上去有点冷。
方辰羽是侧趴这睡觉的,还露出了一点皱着的眉头,看上去睡得极不安稳。
季柏林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之间距离方辰羽的眉心只剩一寸之遥。
他在干什么?
季柏林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连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不排斥和同性的接触了。
季柏林蓦地收回手,手垂在身边,攥紧又放松。
季柏林转身朝员工休息室落荒而逃。
站在一边浑水摸鱼的林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季柏林称得上狼狈的背影,摸着下巴,深沉道;“爱是伸出去又收回来的手,爱是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爱啊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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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柏林从员工休息室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件外套。
他本来只是去缓缓的,只是正好看到了外套,又正好想到了方辰羽看上去有些冷的样子,于是顺手把外套拿出来了。
季柏林再一次回到方辰羽身边。
方辰羽还在睡觉,季柏林弯腰,可以看见方辰羽脸上睡出来的一点红晕,还有脸上覆盖的一层看上去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柔软而细小的绒毛。
离的近了,季柏林还能看到方辰羽因为睡得不安稳而微微颤动的眼皮,看上去似乎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就在季柏林靠近的时候,方辰羽突然翻了一个脑袋。
季柏林原本靠近的动作停下来,整个人下意识屏息凝神。
方辰羽该不会要醒了吧?
如果方辰羽醒了,看到自己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季柏林脚尖一转,下意识地想要赶紧离开。
但是离开的脚步终究没有迈出去。
季柏林尽量动作轻柔地将外套搭在方辰羽的肩膀上。
外套搭上去的时候,他的两只手刚好在方辰羽的肩膀两侧,不经意地丈量了一下方辰羽的肩宽。
好小。
季柏林感觉自己要是双手合拢,就可以将方辰羽整个人都拢在手中。
怎么这么瘦?
平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季柏林的思绪又开始有些不着边际。
宽大的外套披在方辰羽的身上,肩线果然耷拉下来一截,外套对于方辰羽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正好将方辰羽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就不会着凉了,季柏林看着被包裹得十分严实得方辰羽,露出一点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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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羽确实睡得不是很安稳。
生日临近,他开始心神不宁。
只要闭上眼睛,方辰羽就会看到一双黯淡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凄怆地看着他。
尽管只是脑海中的幻想,但是方辰羽只要看到那双眼睛就会感觉很冷。
那双眼睛像是困住他的一口井。
方辰羽为了不看见那双眼睛,一直瞪着眼睛不睡觉,直到后半夜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这才睡着。
但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稳,醒着的时候甩不开的眼睛,在他睡着后充斥着梦境。
方辰羽第二天醒来时,原本白皙的脸上泛着青绿色,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刚从棺材中爬出来的吸血鬼。
华舒乍一看见他,还被他吓了一个跟头。
吕孟陌看他这样,又神神叨叨地开始念起他那一套从营销号学来的保健口诀。
方辰羽不想理会他们,刷完牙从床上摸出手机来一看,发现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方辰羽调出之前专门整理的季柏林掰弯直男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快到了季柏林上班的时间了。
方辰羽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想着横竖睡不着觉,还不如去骚扰一下季柏林。
没想到到了网吧一看,自己一直以来作者的那个位置竟然有了人。
方辰羽眯着眼睛看了一儿,终于确认那个人就是季柏林。
他怎么会坐在他的座位上?
方辰羽现在脑袋困成一团浆糊,根本不能够思考为什么季柏林要坐那个位置这件事情。
只是一个座位。
方辰羽往旁边看了看,随便找了一个比较偏僻安静的位置坐下,整个人就像是被拆掉了支架的人形玩偶,塌在椅子上,刚趴到桌上眼睛就不堪重负地闭上了。
方辰羽并没有真的睡着,准确地说应该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的大脑还是活跃的,但是意识又处于游离恍惚的状态。
他能听到周围环境的声音,有人在走动,有人交谈,或者是被人ko之后的咒骂。
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对于现在的方辰羽来说反而是最好的休息状态。
这样他就能够确保自己和外界是有联系的。
那种完全陷入黑暗后,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的惊惧反而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耳边的声音一直都和他的保持着一段距离,这让方辰羽有一种保持着和外界的联系的同时,又是与旁人隔绝开来的。
这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方辰羽借着这点安全感,终于可以小小的“安眠”。
但是很快,这种隔绝感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
方辰羽的眉头皱了起来,全身散发出去的精神触觉都在排斥着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却一点自觉离开的觉悟都没有,在他的身边站了好久。
尽管没有睁开眼睛,方辰羽还是能感觉到这个人正在靠近自己。
方辰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他往那人相反的方向转了个头,用后脑勺表明自己的态度。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是由近及远。
方辰羽觉得这个人很识趣。
可惜这种识趣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方辰羽准备放心继续睡觉的时候,那个人去而复返,还往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衣服状的东西。
衣服罩下来的一瞬间,方辰羽确实感觉仿佛全世界的寒意都被隔绝到外面。
但是这点温暖相比于被打搅了的难得的睡眠,方辰羽还是觉得不可原谅。
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着,终于还是掀开了。
方辰羽睁开双眼,视线还有些迷蒙。
在这一片迷蒙中,方辰羽看见了唇角带笑的季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