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吃完饺子,阿冬的妈妈热情的邀请他再吃点菜。他觉得打扰就拒绝了,提议想带阿冬到附近转转。等他们离开店铺来到湖边散步,余骨问阿冬许多关于赔偿金、低保等发放的是否及时,青湖居民们现在的生活如何,阿冬一一应答。
回想起没重生前安河说的话,余骨不经意问起阿冬:“你有偷窃史吗?”
他们此时正沿着湖边走,微风不燥,日光从云层中透出照在他们身上,不热,但也暖了许多。
阿冬停下脚步:“余哥哥,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余骨摇头:“是有人告诉我,但也很正常,毕竟我在这里任职要了解每个居民的情况,才能更好的为青湖古镇开发做贡献。”
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阿冬没跟上,转头看他:“所以真有?”
阿冬停在原地,他垂头抿嘴,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以前我偷东西被人发现了,他们告到老师那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偷了什么东西?”
“面包。”阿冬说,“我想吃又没钱买。”
“你现在还去上学吗?”
阿冬摇了摇头:“也是三天两头的不去,老师们也不管我,他们认为我偷东西,不是乖小孩。”
“别人的看法,我们无法改变。”余骨转过身走几步,他蹲下与阿冬平视,“但是没必要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你是想活下去才偷了东西,这没有错,谁不想活呢。”
阿冬的肩膀隐隐颤抖。
“他们如何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自己。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你可以忽视道德,先保全自己最重要。”
余骨拉起他的手,盯着他稚嫩青涩的脸,眼神染上复杂:“我也曾经为了活命,做过不好的事。”
阿冬惊讶道:“可是余哥哥现在很厉害啊,怎么会……”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余骨的视线看向远方,青湖水面波澜壮阔,风和日丽,他的思绪飘到很远,“但我清晰记得那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阿冬有点好奇地追问:“到底怎么啦?”
余骨捏了捏他的脸:“没什么。”
手机响了,他拿起接听,对面传来小林焦急又兴奋的声音:“余会长,景观修建队的人在青湖镇附近发现煤矿了!”
余骨愣住,头脑空白一瞬后,指尖都在颤抖。他深吸了口气,稳住声音:“给我发个地址,我过去看。”
*
地下室被猛烈火焰照亮,年仅五岁的孩子趴在地面。他的眼睛被浓烟和灰烬呛得睁不开,浑身都热,火光在他周围燃烧。不远处有人躺在角落,他下意识的爬起来蜷缩进那人怀里,但又想到什么,脚下停住步伐。
热……好烫……他快不能呼吸了。浓烟卷进口鼻,他被呛得窒息、猛烈咳嗽。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头顶大门猛地被打开,一道亮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他满是鲜血的额头和嘴唇。
“怎么还有个孩子在这儿,快抱出来!”
孩子感到自己被人抱进怀里,一张温暖的毯子包裹全身。耀眼光线落入眼底,他大口呼吸着清新空气,肺部战栗,食管和胃部堵得很难受。脸埋进毯子里的瞬间,他的眼泪止不住落下沾湿绒毛。
周围聚集不少人,全是区管所的警察和一些闲散的牙楼居民。
他听见有人说话。
“地下室里另一具尸体的脑芯核对信息显示,这孩子是七等公民3594的。”
“通缉3594这么久,原来她一直躲在地下室里生子。”
“管她呢,反正通缉令里说找到七等公民3594就杀了,现在死了也好交差。”
“这孩子到底在地下室待了多久啊,居然还没被注入脑芯,快把他送去六等公民区域做脑芯手术。”
孩子尚且年幼,他听到别人说的“手术”两个字。其实他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的害怕,瑟缩了一下身体。
抱他的警察注意到孩子的动作,叹息一声,把毛毯裹得更紧了些:“真可怜,以后不知道怎么活下来。”
孩子被毛毯罩住脸,在警察的怀抱里睡着。他再次醒来在病床上,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都酸疼,鼻腔插着氧气罩,手背输液吊水,眼睛只能盯着天花板看。
房间内的两个护士不知道他醒了,病床前有帘子遮挡,俩人窃窃私语的聊天。
“这孩子身体还挺好,没被地下室的火烧死呀。”
“林克医生说他只有一些皮外伤,其他什么伤都没有。”
“他真是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