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萧明昭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未达眼底,反而更显森然。
“苏小姐年纪尚小,崇拜才俊也是常情。”她声音放缓,却字字如冰珠砸落,“不过,本宫的驸马,性情内敛,不喜这般喧闹。你的‘仰慕’,他心领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林砚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在外人听来像是夫妻间的亲昵低语:“砚辞,苏小姐一片好意,你便以茶代酒,回敬一杯吧。莫要辜负了……苏尚书的一片‘教导’。”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脸色已然大变的苏尚书。
林砚辞立刻领会,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起身,对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晚晴,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苏小姐,请。”
苏晚晴哪里还敢多言,几乎是抖着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仓促行了个礼,便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风波似乎再次平息。
萧明昭收回目光,重新执起银箸,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冰冷从未出现过。
只有林砚辞,以及她身边侍立的心腹宫人,看到了那被萧明昭轻轻放回案上的白玉酒杯,杯身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林砚辞垂下眼帘,默默坐回原位,心中波澜起伏。她从未见过萧明昭如此外露的……杀意。不是因为权势被挑衅,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更不容侵犯的领域被触及。
这只囚禁她的金丝雀,似乎连旁人投注过来的、带着倾慕的目光,都被其主人视为对所有物的觊觎。
这掌控欲,比她想象的,还要偏执,还要可怕。
而自己,在这愈演愈烈的风暴眼中,又当如何自处?林砚辞只觉得前路愈发迷雾重重,那无形的丝线,已悄然缠绕上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