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公主府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萧明昭并未因林砚辞的“顶撞”而施以惩罚,甚至不再提及苏晚晴之事,仿佛那场马车里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她对林砚辞的掌控,却以另一种更细致、更无处不在的方式渗透开来。
朝堂之上,林砚辞依旧是那个清冷矜贵、能力渐显的驸马都尉。萧明昭甚至有意将一些更重要的、涉及吏治考核的事务交到她手中,让她在权力边缘行走,锻炼她,也让她更深地卷入朝堂纷争的漩涡。
这日,林砚辞在翰林院处理完公务,正准备回府,一名小内侍却匆匆赶来,恭敬道:“都尉大人,殿下请您去一趟惊鸿殿。”
惊鸿殿?林砚辞心下微异。那是皇宫内苑的一处偏殿,临近太液池,景致极佳,但并非萧明昭常居或处理政务之所。
她随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阙,来到惊鸿殿。殿内陈设清雅,熏着淡淡的荷香,与公主府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截然不同。萧明昭并未穿着朝服或常服,而是换了一身流云绡的广袖长裙,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接天莲叶。
“臣,参见殿下。”林砚辞依礼参拜。
萧明昭回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起来吧。今日叫你来,是有样东西给你。”
她示意身旁的宫人。宫人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文房四宝——一支品相极佳的紫毫笔,一方触手生温的暖玉砚,还有一块隐隐透着青气的墨锭。
“湖州新贡的,本宫瞧着还算顺眼,你用着应当合适。”萧明昭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随手赏赐一件寻常物件。
但林砚辞一眼便看出,这套文房珍品,价值连城,绝非“顺眼”那么简单。尤其是那方暖玉砚,对女子体质尤为滋养。她心头一跳,垂下眼帘:“殿下厚赐,臣愧不敢当。”
“给你,你便收着。”萧明昭走近几步,指尖拂过那方暖玉砚,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本宫的人,用度自然该是最好的。”
“本宫的人”……这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林砚辞指尖微蜷,只能谢恩:“谢殿下。”
“过来,”萧明昭转身走向窗边的书案,案上铺着一张宣纸,墨已研好,“今日闲暇,陪本宫写几个字。”
林砚辞依言走过去。萧明昭将笔递给她,自己则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荷香的气息。
“写什么?”林砚辞握着笔,感觉那笔杆似乎还残留着萧明昭指尖的温度。
萧明昭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荷花上,淡淡吐出两个字:“囚雀。”
林砚辞手腕猛地一颤,一滴墨汁险些滴落在宣纸上。她竭力稳住呼吸,提笔,蘸墨,在那雪白的宣纸上落下这两个沉重无比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