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字清瘦有力,风骨峭拔,可此刻写出的“囚雀”二字,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挣扎与屈从。
萧明昭静静地看着,待她写完,忽然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握住了她执笔的右手。
林砚辞身体瞬间僵硬。
萧明昭的手带着微凉的体温,覆盖在她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完全掌控了她的动作。她引导着林砚辞的笔,在那“雀”字的最后一笔,缓缓拖曳,留下一个缠绵又禁锢的尾锋。
“看,”萧明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这样,才更像。”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来一阵战栗。林砚辞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胸膛的起伏,以及那看似亲昵动作下,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她就像那只被写下的囚雀,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开执笔人的手心。
“殿下……”她想挣脱,却浑身无力。
“别动。”萧明昭低声命令,握着她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在“囚雀”二字旁边,缓缓写下了另一个词——
“笼”。
一字千金,道破所有。
写完,萧明昭才缓缓松开手,仿佛无事发生般,退开一步,欣赏着纸上的字迹。
“字不错,有风骨,可惜……”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砚辞,眸色深沉,“终究是困于方寸之间。”
林砚辞看着宣纸上并立的“囚雀”与“笼”,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萧明昭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无论她获得多少权势,得到多少赏赐,拥有怎样的“风骨”,她始终是她掌中的囚鸟,笼中的雀儿。
“臣,受教了。”她低下头,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
萧明昭似乎满意了她的顺从,唇角微勾:“今日便到这里,回去吧。那套文房,用好它。”
林砚辞躬身退出惊鸿殿,走出很远,仍觉得手背上那微凉的触感和身后那压迫的气息挥之不去。
她抬头望着宫墙上方四角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萧明昭给她的,从来不是庇护,而是一个更大、更精致、更难以挣脱的黄金牢笼。
而她,似乎正在逐渐习惯这笼中的空气。这个认知,让她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