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宁：“不需要你提醒。”

何燕舔了舔嘴唇：“我是买尸体的人，没错。但是提出把尸体卖给我的，是他们夫妇两。

“有次我买尸体时，被那个男的撞见，他向我要了五千的封口费。

“再后面，他又找到我，问我一具尸体卖多少钱。”

何燕喝了一口水，才缓缓道：“我说，一具十万。只要新鲜的。

“他问完就走了。

“我觉得他问我这个问题奇怪的很，就多留心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

“原来他是个老赖，经常赌博，在外面欠了好几十万。因为他一直不还钱，都没人愿意把钱借他了。”

何燕把目光投向半空：“后面，我看到我们班的程言状态不对。他那个小身板，本来就不太健康，那些天走起路来更是一晃一晃。我仔细一问，是被他爸打的。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去家访，想着劝一劝。

“那男的心思很好猜。我没太费劲就看出来了，他是想用暴力一点一点把程言磨碎了，让他自寻死路。”

何燕冷笑一声：“我说，这是他儿子。他说他儿子废了，精神病，不吭声。以后到了社会上，还有更多人骂他，那时候他照样死。

“他是在帮他儿子解脱。

“我说我不收他儿子的尸体。

“他说我不收的话他就去举报我。”

何燕的目光终于又落到了孙宁的身上：“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孙宁一时半会竟说不出话来，喉咙堵的慌，她清了清嗓子：“你收尸体做什么？”

何燕：“挣钱。卖了。”

孙宁：“卖给谁了？”

何燕直看着孙宁，良久，她问：“我现在是不是得判死刑了？”

孙宁：“那得看你卖了多少尸体。”

何燕眨着眼睛，似乎在回忆自己卖了多少，在记忆中数着，似乎把她自己给数笑了。

啪！

孙宁拍桌，何燕一个哆嗦。

孙宁厉声呵道：“回答我的问题。”

“算了。”何燕轻声说，眼神很亮，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就告诉你们吧，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孙宁：“这还抒情起来了？”

何燕只是说：“记好我下面说的话。”

孙宁：“有摄像头。”

何燕扯了扯嘴角：“今天晚上九点，东江市，洪都路，35号，地下二层，我会带新鲜尸体去交易，交易的对象是——”

说到这里，何燕产生了极长的停顿，她长了张嘴，好几次都说不出口，她甚至慢慢地闭上眼睛：“我肚子有点饿了。”

孙宁不耐烦，但她还是对这位吐露真相的嫌疑人保持着克制：“你讲完这句话，我会给你安排餐食。”

何燕话锋又一转：“你的家庭怎么样？”

孙宁：“不要说无关的内容。”不好。不喜欢。

何燕说：“好吧——”她的目光落到了孙宁胸前的工作证上，“孙宁小姐。你喜欢看烟花吗？”

孙宁：“你快说！你东拉西扯地，到底想干嘛！”

何燕说：“那我请你看烟花吧，孙宁小姐。”她莫名其妙地这么说了一句，“我交易的对象是，跛脚道士，孙栖迟。”

何燕话音刚落，微微一笑，一朵血红色的烟花，在孙宁的面前绽放开，把墙壁染成了红色。

何燕的身子，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上，脖子上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孙宁呆呆地望着，摸了一把脸，看到手掌上的鲜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人对何燕下了咒，说出某个词语，就会死亡的咒。

而那个词，是孙栖迟——孙宁哥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