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成想了想，脸色发白地呵呵笑：“朋友你别开玩笑。”

谢霖生：“我说真的。”

唐默成：“你不也想要这张符纸？”

谢霖生看着唐默成强装镇定的样子，徐徐道来：“当然想要，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我们这半张纸，是上半张，已经点明了大方位。而我恰好认得从符纸里散发出的灵气。到时候，到处逛一圈，我就能找到具体位置了。”

唐默成一喜，指着谢霖生说：“你啊，吓我！”但很快他又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可是这样，不得找一段时间？要是有具体的位置，就更好了。”

谢霖生说：“我们没法拿到。”谢霖生不想碰上顾长明。

唐默成说：“那这半张符纸……”

谢霖生：“还是给泉石大师送去，”他解释道，“既然你和他目的一致，都是找到背后的恶人，而且你觉得你比他强，那给他又何妨？”

唐默成笑：“是这样。但是谢霖生呀，我们能不能快点找到，就看你了。你有把握没？”

谢霖生很有自信地说：“当然。”

不知道唐默成是不是真心地说：“那就好。”

·

顾长明家的树上，照例坐着一位晃着脚丫的仙人，祂耐不住祠中只有灯火的寂寞，时常感到孤独，就常常来到祂唯一认识的人家里做客；而顾长明也默许了祂的存在。虽然他们很少谈话，但祂觉得有个陪伴就够了。祂对顾长明这人也算不上喜欢，但这并不妨碍祂感到有趣或者同情。

顾长明今晚很晚回家。他回来之后也不上楼，只在院子里坐着，双眼中像蒙了一层雾。

等到月上中天，仙人打了个哈欠，祂将枝头的浆果取了一颗，弹到顾长明脚边，对方警惕性极高地抬眼，看到是祂后，皱了皱眉，把眼睛转开。

仙人心想，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发狠的。祂撇撇嘴：“怎么，还不睡觉？”

顾长明不答。

倒不是祂管太宽，要顾长明早睡早起。只是顾长明这身体不能晚睡，一到深夜，他的体温会骤然升高，呼吸也不稳，灵气在身体中乱撞，像害了重病。所以顾长明的生活一直都很规律。

今天，顾长明在院子里待的太晚，脸上有一层病态的酡红，一直烧到耳后、脖子，他下意识地将衣领扯开些，将手背贴在脸上，但不管怎样，也迟迟不愿意回房间，成心和他自己过不去一样。

既然顾长明不说，仙人也不再问，祂百无聊赖地扯着枝头的枯叶，时不时看顾长明一眼。

有只乌鸫在夜色下飞来，身上披着银白的月光，离得近了，才看得清它黄玉色的喙，喙中衔着一张纸条。

顾长明倏然站起，若有所感地伸出手，乌鸫落到了他的手指上，将纸条递给他。顾长明困惑地接过，上面花纹繁复。

这无疑就是那残缺的半张符纸。

顾长明只看一眼，心中了然。

“那是什么呀？”大仙说。

顾长明还是没有回答祂，他将符纸收好，又看向停留在他手上的乌鸫。

小东西梳弄着翅膀的羽毛，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光。

顾长明怕惊扰了它，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乌鸫好奇又有所顾忌，歪着脑袋，两只脚交替着抬起。

终于触碰到它。顾长明怜爱地抚摸它。鸟类的羽毛柔软温暖，让人心安。

乌鸫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站的地方并不是死物，它的野性让它展开双翅，双脚一蹬，摆脱了顾长明的手指，灵巧地飞向夜空，留下顾长明站在原地，失了魂一般呆呆地看着。

仙人摇着脑袋叹气。

顾长明没有放纵自己的情绪太久，他想：“得快点，时间不等人。”他在院子里踱步，随着思维活络起来，动作也变得凌厉。他回到屋中喝了杯水，拨通电话开始下一步的安排。